三九之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此時已經入夜了, 屋內充斥著一股藥香,顧羿這人生得十分野,不懂得什么叫做害羞, 更不懂的什么叫迂回, 他只知道有什么事要問, 有什么情要認。
他在等徐云騫的回答。
徐云騫道:“我來找殷鳳梧的。”
顧羿松了手,他沒有多失望, 也不覺得自己自作多情傷自尊,能收到回應是意外之喜, 收不到也沒有什么大不了。
顧羿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徐云騫引著走了,皺了皺眉,問:“什么?殷鳳梧下山了?她下山干什么?”他記得師父說過, 殷鳳梧武功高強但心智不成熟, 是個常年被供在文淵閣遠離凡塵的怪人, 尋常小女孩五六歲懂的常識她都一竅不通。她武學天賦極高, 肯定在梅望溪之上,但除了武學以外的其他事, 她就是個白癡。這樣的殷鳳梧如果沒有人在旁領著, 很容易在江湖上闖出大禍來。
“有人在樂秀鎮看到過她。”徐云騫道:“師父讓我把她帶回去。”早在那天徐云騫就應該看出來, 殷鳳梧已經動了想下山的念頭, 如果她想下山除了王升儒沒有人能攔得住。
顧羿沉吟片刻,問:“在樂秀鎮?她要找人嗎?”
“不知。”徐云騫對殷鳳梧了解甚少, 只能想到一個柳道非, 但承運書齋老板哪里是那么容易找到的,徐云騫沒什么頭緒, 只等著殷鳳梧闖禍了。她那個臭脾氣, 做什么驚天動地的大案不足為奇。
文淵閣藏書千萬卷, 殷鳳梧從記事起就在文淵閣,假如她已經讀過所有典藏,她不僅武功高到嚇人,很有可能還會精通奇門遁甲和易容方術,這樣一個人,在她沒有動作之前找她如同大海撈針。
徐云騫除了等她闖禍以外竟然沒有其他辦法。
顧羿應了一聲,正想著去哪兒打聽消息,突然眼神一暗,手里的湯匙脫手而出,像是一把鋒利的暗器,大喝道:“誰!”
來人側身躲過,絳色衣裙一旋,一柄扇子打落了湯匙,扇子露出了楚紅的臉,“呦,小伙子脾氣不小。”
顧羿看到老板娘并沒有放松,反而如臨大敵,楚紅在這兒聽了多久了?他站起身,第一反應是把徐云騫擋在身后,徐云騫是撿回了一條命,但也經不起再動手,再動手那是找死。
徐云騫壓低聲音,問:“怎么?”
顧羿肩膀松懈下來,并不想讓徐云騫擔憂,道:“熟人,我去看看,師兄你先歇著吧,回頭給你帶蜜棗。”
徐云騫臉有些黑,一是不知道門外那風韻猶存的老板娘怎么跟顧羿就是“熟人”了,二是顧羿說話那語氣,活像是在哄小孩兒。
顧羿把門給關了,老板娘一直倚在門口,她長得高挑,偏生又豐乳肥臀,顧羿道:“老板娘怎么來也不說一聲?”
老板娘掩嘴一笑,道:“兩位是要找人嗎?”
看來是聽了不少,顧羿突然想到當時老板娘變臉。在徐云騫使出“一指望仙”之前,楚紅一直是搖著扇子看熱鬧,在這之后突然臉色大變,徐云騫大半功夫都是殷鳳梧教的,這人能認出殷鳳梧的招式。楚紅應該跟王升儒是舊友,世人不知孤山文淵閣困著一個殷鳳梧,但楚紅說不定知道。顧羿沒貿然接話,覺得這人目的不純,道:“自家大姐走失了。”
老板娘卻搭了這個話茬,“我開客棧認識的人多,說不定能幫你們打聽打聽。”
顧羿一點頭,道:“多謝前輩。”
老板娘這次沒糾正不是顧羿的前輩,又說:“樓下有人想跟你師兄討教。”
“誰?”
“多得是,衡山派趙云,天山派賀于生,落劍山莊的天機公子……”老板娘笑得跟朵花一樣,“我這破客棧生意還沒這么好過,你師兄想先挑哪一個?”
顧羿皺了皺眉,徐云騫一夜之間風頭無兩,這名也確實是出了,但也惹了新麻煩,現在是個有志向的年輕人都想來一睹尊容。
顧羿直接替徐云騫答了:“他哪個都不挑。”
“哦?”老板娘覺得好奇,好像顧羿的意思的就是徐云騫的意思。
顧羿放心不下,還是下樓看看,他們住在后院,哪里知道前院已經是這種光景。
門口梅望溪的尸體已經被一位江湖客收進了義莊,梅望溪投奔了平南王府,很多人瞧不上他的做派,竟然也沒有人想幫他操辦后事,只等著他親友前來。不知道周祁要是知道會不會氣死,是不是更想派人想取了顧羿的腦袋。他搖了搖頭,心想想要自己腦袋的人真不少,這又招惹上了平南王府。
客棧內什么江湖草莽全來了,就想看看徐云騫什么招式,真要是運氣好,踩在徐云騫頭頂上又能出名一趟。
老板娘根本就沒來得及收拾,只把破爛的桌椅板凳換了,因此這富貴樓看著四處漏風,門口還有個等人高的洞,樓梯咿呀咿呀的,多走倆人這地兒能原地塌了。
不過來的人武功都不錯,繞著破爛的地板走,輕功好的都已經一躍至三樓了,一堆人熱熱鬧鬧的不像江湖人,像老板娘隨手扯了個雜耍的戲班子來。
“好久不見方少俠,你師父近來還好嗎?”
“好好好,師父讓我向您多請教,說我要是有你一半好就能立足了。”
顧羿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些什么,竟然還有人在這富貴樓攀起親戚來了。
但也有人脾氣暴躁,耐心早就耗光了,道:“那徐什么狗屁好大的架子,來這么久連個人都見不著!”他話音剛落,就看見老板娘旁邊的顧羿,顧羿剛換了個徐云騫的衣服,當場就給認錯了,那人道:“你就是王升儒的徒弟?”
瞧瞧這話問的,顧羿道:“啊,對,我就是王升儒的徒弟。”
“爺爺等你好久,”男人說著抖出一把長劍,直接向顧羿刺來:“看我青龍幫趙森一劍!”
出了名也不好,容易招惹瘋子,這人跑這兒撒什么癔癥?練武就是這樣,看高人的劍幾乎看不清,看庸人的劍覺得慢得要命,趙森的劍在顧羿眼里還不如后廚的胖廚子快。顧羿兩指夾住他劍尖,任是趙森如何使勁都再也無法向前一步,顧羿指尖發力,劍身都被他壓得微微彎折,“就你這樣還想找我師兄?”顧羿手腕一震,直接給他震了兩節。
趙森拿著斷劍有些茫然,怎么一招就輸了?
顧羿把斷劍往地上一擲,冷哼一聲:“這哪兒來的人丟人現眼?”
他話說完無人敢認,誰也不想說跟趙森認識,只想著,王升儒兩個徒弟果然不俗。又有人說了句他好像就是顧大俠的兒子,說到顧驍又是一陣唏噓,感嘆真是可惜了。
顧羿緩慢掃視著大堂,在其中看到了個熟人,薛林海自己占了個桌子,一盤菜也沒擺,反而擺了些筆墨紙硯,旁邊跟著兩個像仆從一樣的人正在給他研磨。顧羿走過去看了一眼,他在作畫,看不出來這人丹青功夫了得,似乎有點過目不忘的本事,竟然把徐云騫和梅望溪一戰一五一十畫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