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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美人?沒看見啊。”
荷光聲音壓得更低了一點,“奴進去的時候發現,甄美人被楊淑妃令在廊里罰跪呢,就在西邊的廊子里,頭上還頂著一碗水,身邊有個內宦守著,跪了約莫有一個多時辰,那內宦才叫起,把甄美人又扶了進去。”
“……啊,我沒注意哎。”謝小盈動作頓了頓,她進玉瑤宮的時候心思都在楊淑妃身上,自然沒張望。她有些奇怪,“甄美人不是一貫挺謹慎侍奉楊淑妃嗎?怎么突然被罰跪啊?”
荷光咬了咬嘴唇,“奴問了青娥姑娘,青娥說……是因著甄美人先前承了一回寵,淑妃知道后,就每日都令她午后跪兩個時辰,沒說什么時候可以停。”
謝小盈愈發感到蹊蹺,照理說楊淑妃不該是個善妒的。因她與自己一樣,壓根對皇帝寵愛誰沒多少芥蒂。楊淑妃單純是看不上皇帝的眼光,連帶著認定皇帝寵愛的女人沒一個好東西。
只自己成了那個例外而已。
但為著這個,應該不至于罰甄美人吧?
謝小盈很知道收斂,雖然這次成功進了玉瑤宮的門,但接連幾日,她都沒再堂而皇之地拜訪過。
直到五月底,英國公府派人給楊淑妃進了些新鮮的櫻桃,楊淑妃等著晨省散了,悄悄讓青娥告訴了謝小盈,喊人去玉瑤宮一起吃櫻桃。謝小盈這才又一次登進玉瑤宮,也終于親眼看到了罰跪的甄美人。
她忍不住問:“姐姐為什么要罰甄美人啊?她不是最聽姐姐的話嗎?”
楊淑妃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向謝小盈,“你個沒良心的,你說說我能是為誰?”
“為……我嗎?”謝小盈不可置信。
楊淑妃氣得伸手直掐謝小盈,“你怎么回事,別的不懂,這上頭也不懂了?五月初五那日,若不是你挨著甄美人坐,你當陛下眼里能看著她?”
謝小盈捂著胳膊往一邊躲,立刻分辨道:“是挨著坐了,可陛下看到就看到唄!不就傳了那一回嗎?這有什么的。沒有甄美人,也有金婕妤,還有陳才人!陛下原本就不獨喜歡我一個,真要論先后,那也是我入宮晚,姐姐哪兒能為這個罰甄美人啊!”
楊淑妃放過了謝小盈,伸手去撈琉璃碗中的鮮紅櫻桃,咬得滿齒血色,同謝小盈說:“事不是這么論的,若不是沾了你的光,陛下眼里早就沒有甄氏這個人了。這甄美人要真憑自己本事,能哄得陛下回心轉意,本宮也敬她三分膽色。可本宮還問了蘇寶林的話,當時她也在場,知道陛下原是為了看你,你沒反應,最后才留神了甄氏。敢用這等下作手段,本宮非要狠狠罰她。”
櫻桃好吃樹難栽,每年英國公府也得不上多少,要往宮里給淑妃送,同樣還得先孝敬皇帝。好在宗朔這上頭不稀罕克扣妃嬪的,不管英國公給他敬多少,他連動都不動,全讓人直接抬進玉瑤宮。因此吃新鮮這上頭,楊淑妃算是享慣了口福。
謝小盈也愛吃櫻桃,可惜憑美人份例,宮里的鮮果兒分不到她手里多少。真要吃,還是蹭楊淑妃的福利最便捷。她吃得毫不客氣,嘴里塞一顆,手里抓五顆,慢悠悠地給甄美人求情:“不至于的,姐姐放過她吧。甄美人稀罕陛下,讓她稀罕去就是了,我心里不在意這個。”
楊淑妃臉色一凜,教育道:“本宮知道你不在意,倘若甄美人真有心求寵,她合該跪到你面前來,規規矩矩地求你。你而今如日中天,要在陛下面前為她美言兩句,陛下會給你這個面子的。可有正路,她偏不走,就說明這人心術不行。你在玉瑤宮里,都肯拿出撲克牌來給她們玩了,她們知道你心性,就愈發不該這樣欺負你。旁人就算了,反正本宮管不到。但這個甄氏是玉瑤宮中人,本宮就容不得她叛你半分!”
第55章 生辰將至  謝小盈悄悄遞牌過去,宗朔眼……
黑暗的事, 有人為你做了。
站在陽光下,謝小盈便沒有了立場再去指摘什么。
她輕輕嘆氣,對楊淑妃說:“多謝姐姐待我的好意, 只是宮里的女人都不容易。甄美人能長了教訓就是了, 姐姐不必把人往絕路上逼。為著圣寵……實在是不值得。”
楊淑妃怔忡片刻,她比誰都更懂謝小盈口中的“不值得”是什么意思, 因此隔了一會,楊淑妃就讓青娥出去,告訴甄美人以后不必跪了,“就說謝美人為她求了情。”
……
六月的延京城又熱又悶, 剛連著下了兩日澎湃大雨,也沒能消去混著蟬鳴的躁動暑氣。
宗朔已經不再每日視朝了,哪怕大殿內鎮了冰,站上幾十個朝臣, 你一句我一句的爭論起國事, 煩意與暑熱交織在一起,實在令人不太好受。除了大朝會, 宗朔只命諸省部先上奏疏條陳,每日他閱完挑要緊的, 單獨召有司人員面議,議完下敕,簡化流程, 也減少斗嘴皮子的功夫。
當然, 這只是其中一方面的原因。
另一方面,則是因為宗朔想要架空中書令楊守的心,已愈發按捺不住了。如今京中要職,還有諸多位置坐得都是楊家的學生。楊守的父親乃是開國重臣, 在前朝死在太傅的位置上。楊守年輕時得父親門蔭,主過三屆科舉,他四弟更在國子監做過兩年祭酒,先帝崩殂前才想法子把人遷去外埠為官,算卸掉楊家半個臂膀。
有學生,有姻親,世家權大,便是半朝掣肘。
重要的事放在朝上議,楊守若有心從中作梗,輕而易舉就能在朝中掀起聲浪,擾得人不得安生。
比起對外議政,當然還是私底下盡快決斷,發敕中書,傳印門下,來得更便利一些。
既不必每日視朝,相應的,宗朔也不必每日太早起來往前廷去了。
太陽初升,宗朔還壓在謝小盈背后,狠狠暢快過了一回。
謝小盈手臂攏著個竹夫人,一頭熱,一頭涼。宗朔吻著她的肩,將那竹夫人從謝小盈臂懷里強硬地抽了出去,信手扔到地上,命令道:“別抱著它了,過來抱朕。”
“……陛下太燙了!”謝小盈直言嫌棄,但雙臂還是很老實地環到宗朔脖子上。
宗朔得意笑起來,又吻謝小盈的唇峰,“燙不好么?剛剛說喜歡的不是你?”
謝小盈偏頭躲開,她仍喘著,臉漲紅,實在是沒法配合宗朔吃人般的深吻。她倒也不是羞,主要是剛剛太激動了。這才六月初,她剛結束癸水,讓蓮月去尚儀局報了。皇帝憋著好幾日沒來,這一來自然是使出渾身解數。倘若男人真存了令女子快活的心意,那其間能滿足的法子自是數不勝數。她過了好半天才吝嗇地回給了宗朔一個主動的吻,直率地夸贊:“是喜歡,陛下可比昨晚上勇猛多了。”
“你還挺挑剔。”宗朔氣笑了,掐著謝小盈的腰,把人往懷里抓,因彤史女官過了夜就去了,宗朔說話也恣意起來,“朕昨晚上怎么不勇猛了?還不是憐惜你,因你說乏了!”
謝小盈睡一覺醒來,渾忘了自己昨晚上是怎么求饒的。
她昨天確實是累著了,因為楊淑妃說九霄天頂上更涼快,兩人帶著大皇子宗琪,一起爬到山頂放風箏來著。小男孩能跑愛跳,楊淑妃懶得管,謝小盈倒是追在宗琪身后玩得不亦樂乎。因她玩得瘋了些,天有暮色才回了清云館。等她踏進屋里才發現皇帝來了,宗朔派人尋她沒尋到,在這里干坐了半個時辰。
宗朔聽說她是去找楊淑妃玩到這個鐘點,禁不住冷笑一聲,“朕看給你不如搬去玉瑤宮住算了!”
謝小盈豈能聽不出宗朔是反諷,立刻推拒:“不不不,距離產生美,妾可沒想和淑妃夫人同吃同住,今次是趕巧了。”
興許是謝小盈拒絕得夠快夠堅定,宗朔總算被取悅,后頭陪著謝小盈用膳沐浴,就寢時也由著謝小盈撒嬌說不要,兩個人沒怎么樣就歇下了。皇帝自以為體貼,沒想到謝小盈居然沒領情?
眼看著宗朔賭氣還想再來,謝小盈趕緊手腳并用把人推遠,討好笑著說:“時辰不早了,別耽誤陛下的正事……晚上再來也不遲么。”
謝小盈在這事兒上時常表現出尋常女子沒有的坦率,喜歡的時候直言喜歡,暢快的時候更是不加藏掖。每每看到謝小盈眼神迷離卻還攀著他不肯撒手的樣子,宗朔心口總是充盈著無法言說的鼓脹,那種成就感是前所未有的,比他自己得了快意更讓人興奮激動。
他心里軟下去,便很溫柔地湊近,在謝小盈額間輕輕親了下,“好吧,那朕就晚上再來。”
兩人又親熱了須臾,宗朔才喊人進來送水,二人先后沐洗過了,謝小盈親自給宗朔選了一身衣裳,再一起用了早膳,隨后把皇帝送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