蟹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先前你爹爹只是與陛下爭是否要與突厥人來戰,陛下雖不快,到底還是沒說什么。可你爹爹也不知最近怎么了,臨近年下,又忽然請陛下增加兵費。陛下不肯,昨日上朝,兩人竟是當眾吵起來。今日一早,陛下命人來宣旨,竟是要褫奪你大兄的世子爵位!”
顧言薇臉色驚變,難怪皇帝有一陣子沒來凰安宮,這事她居然連一點風聞都沒聽到!
她本就有些累著了,一時間情緒起伏,當即控制不住,扶著引枕猛咳兩聲。
魏國公夫人見女兒臉色不佳,忙又寬慰:“你先別急,到底沒罰在你爹爹身上,這還是顧及了咱們家的臉面……娘來尋你,并不是要你想辦法,只是知會你一聲。你在宮里切切謹言慎行,莫要觸怒陛下,引禍上身。世子爵位而已,等來日陛下氣消了,定會再還給你大兄的,你不必擔憂。”
宮婢極有眼色地來奉了茶,顧言薇飲下幾口,總算緩過來一些。她搖搖頭,低聲說:“陛下是什么人,我最清楚不過。他不會輕易遷怒女眷,我與陛下也有感情,娘只管放心。”
魏國公夫人聞言,并不覺得寬慰,反倒愁色更濃,“你身居中宮,卻七年無出,娘怎么能放心呢?就算陛下眼下不覺得有什么,可咱家若真倒了,這便是你板上釘釘的大罪,陛下倘或廢后,都不需再找第二個理由!”
“娘!”顧言薇有些惱了,“哪就這么嚴重了,陛下都沒說過什么,怎么……”
“陛下是沒說什么,等他真要說了,那就晚了。”魏國公夫人上前,握住了顧言薇一雙玉手,“皇后殿下啊,娘是為你顧慮。這宮里難道就沒一個妃嬪是可靠的,能生下孩子,叫你先抱養嗎?眼見著大皇子都快到開蒙的年紀了,你叫家人如何不為你擔憂?”
這話已不是魏國公夫人頭回對顧言薇說了,宗朔是九五之尊,為皇室開枝散葉乃是后宮每一個女人的義務。魏國公夫人先前就寬慰她,自己生不出孩子不打緊,從妃嬪里挑個家世低、好拿捏的,先養在膝下。孩子都是一個帶一個,興許這樣,顧言薇順順當當就能有孕了。
可顧言薇看似柔弱順從,內里卻繼承了顧家人一貫的剛烈固執,她換過幾個太醫把脈,都說她沒有問題,只消時日,定能誕育自己的孩子……她既不愿掠奪旁人的子嗣,平白結仇,更不想就這樣承認,她無法為皇帝生下嫡子。
此刻,顧言薇深呼吸,硬忍住情緒,再次拒絕母親,“阿娘,你就是關心則亂。我與陛下感情堅固,他也許諾過,不會因外朝事務牽連內宮女子。他待楊淑妃尚且能如此,何況是我。”
這幾年皇帝與楊淑妃的父親,中書令楊守也是頻頻交鋒,但這絲毫沒影響楊淑妃在宮中的飛揚跋扈。
魏國公夫人全然不認同,她搖搖頭,“淑妃那是因為生了皇長子,陛下膝下只有這一個皇嗣,他當然不會慢待淑妃。可你呢?你要是覺得宮里的人都信不過,明年正逢采選,娘可以親自為你安排一個……”
“夠了!”顧言薇終于繃不住,厲聲呵斥住了母親,“魏國公夫人,本宮宣你進來,不是為了聽你這些教訓。既是父親觸怒陛下,那你就回去告訴魏國公,倘或他真的在意本宮這個女兒,就請他謹言慎行,莫要違逆犯上。陛下忍得了他一時,忍不了他一世。本宮便是舍了這個鳳印,也保不住他的官!”
說完,她不顧母親臉色,起身喊人,“李尚宮,送夫人出宮。”
顧言薇畢竟是中宮皇后,她發了話,李尚宮不會不從。眼見著魏國公夫人被李尚宮連勸帶拉的送走,顧言薇折身進了內室,卻依舊情緒澎湃,克制不住去反復思慮母親剛剛的話……
從前宮里確實沒有讓她完全滿意的女子,如林修儀,說是出身不高,可到底也是官宦人家的女兒,她抱林修儀的孩子,難保日后孩子長大,不會生出異心。再譬如金美人,她是新羅進獻的王女,乃異族人,她倒是翻不出什么風浪,可她生的孩子,自然也不可能記在她的名下,成為嫡子。
然而如今,宮里還多了一個人。
才人謝氏,商賈出身。
第19章 帝后和好  謝小盈難免忐忑惴惴,有些鬧……
皇帝把魏國公長子的世子位給摘了,這事過了晌午,就在內宮里傳遍了。
前廷事雖等閑不會傳到后宮去,可六宮里多有世家女,妃嬪母家都在延京城內,這樣大的消息無論如何世家都會想法子傳進宮里頭來。何況,一大早皇后就傳召魏國公夫人,這事凰安宮并沒使人瞞著,兩廂疊加,任誰都能料到,這絕對是爆炸性新聞。皇后母家動蕩,于內宮或朝堂而言,都不是一件小事。
而火上澆油的是,今日乃是初一,皇帝循例都會去中宮留宿。唯有這次,宗朔竟以“朝政繁忙”為由,并未前往凰安宮。
這個消息一出,宮內自然沸反盈天。
謝小盈在六宮之中算是消息最閉塞的,饒是如此,用晚膳的時候,她也從趙思明口中聽說了皇后的家事。
她不了解前朝局勢,并不知這意味著什么。比起魏國公世子被抹了,謝小盈更驚奇的是,這個八卦竟然是清云館里膽子最小的趙思明帶回來的。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她一邊吃飯,一邊好奇地追問趙思明:“這事你從哪兒打聽來的?宋尚儀不是說御前的事不許亂傳么,何況宮外的事,哪能叫咱們知道呢?”
趙思明以為謝小盈有責怪之意,連忙跪在地上,戰戰兢兢地解釋:“回稟才人,此事絕非奴有意打探,乃是奴去提膳的時候,在內膳司遇到了奴結的義兄,常侍趙良翰,他特地等在那兒與奴親口說的。”
“啊,是他啊。”趙良翰是御前的人,說出來的肯定不會是假話。且趙良翰敢在內膳司這樣人多口雜的地方傳話,這事說不準已不是秘辛,搞不好宮內已人人知曉了。
謝小盈松一口氣,這才讓趙思明繼續講,權當聽八卦下飯了。
趙思明的消息因是從趙良翰口中來的,雖晚了些,但要比尋常宮嬪那兒得的細節反倒豐富許多。譬如皇帝是怎么發過幾次雷霆震怒,又是如何斟酌再三,最終只是罰在世子身上,并沒有真懲戒魏國公本人。謝小盈也是因此才知道,那天她撞上皇帝在崇明殿發飆,原來就是魏國公的關系。
謝小盈津津有味地聽完,正好也吃飽了。趙思明一貫膽小,如今卻能這樣長篇大論的回話,可見是與自己熟悉了。謝小盈頗感欣慰,賞了趙思明一把銅板子,便叫他下去了。
蓮月有些暗中替謝小盈著急,御前的人這樣巴巴兒地來送給趙思明送消息,乃是存了籠絡之意。可娘子怎么聽完就完了,連點表示都沒有?
用過晚膳,謝小盈一般在院子里遛兩圈,就準備睡覺了。蓮月跪在床前鋪設時,本想趁無人,私下給謝小盈解釋一二。
誰知謝小盈換了寢衣回來,竟主動對蓮月道:“趙良翰行事不算妥帖,我覺得陛下跟前,還是那個常少監更受重用。趙思明既然已經和趙良翰結了兄弟,姑且先這樣,但你私下盯著一點,別叫趙思明與御前來往太親熱,我不想在陛下跟前打眼。”
蓮月這才反應過來,謝小盈竟是暗中觀察過,有意不與那位趙常侍親善的。她立刻有些后悔,怎么趙良翰去結義的時候,自己沒先來找娘子問一聲呢?
謝小盈倒沒有怪罪誰的意思。
她只是單純覺得,宗朔就像一個大公司的頂頭總裁,而自己只是某個部門里最不起眼的小員工。常路是總裁秘書,趙良翰則最多算秘書班子里的一個實習生。但凡有眼色的總裁秘書,不會輕易與其他部門的人結交,那樣總裁會忌憚你。而一個主動與其他部門表示親善的實習秘書,那是肯定沒機會被總裁轉正的。
何況若不是趙良翰疏忽,那天在崇明殿,謝小盈也不會冷不丁撞上雷霆震怒中的宗朔。
她后怕猶在,連皇帝都不愿意見了,又何必去拉攏皇帝身邊的小內宦呢?
……
謝小盈對前朝后宮這種風起云涌的震蕩毫無感覺,人人都巴望著看皇后的笑話,六宮女人各個都是吃瓜好手。唯有謝小盈,早把這事拋諸腦后,只知道進了臘月,延京城便更冷了。
清云館里開始加倍的燒炭,謝小盈生怕自己一氧化碳中毒,寧可穿得多一點,也不叫人將門窗閉死,總是堅持留著能通風換氣的縫隙。她這種做法讓蓮月荷光等人都不大滿意,忍不住懷疑謝小盈是想故意吹病自己,好逃避皇帝召幸。
然而懷疑歸懷疑,謝小盈的月事已經真來了,即便不生病也沒機會被宗朔傳召。
謝小盈為此歡欣鼓舞,痛經都不怕了,抱著湯婆子縮在軟榻上,拉著荷光、蘭星兩人,沉迷斗地主!
前陣子不是皇帝找,就是出去拜客,謝小盈心弦緊緊繃著,已是久未得到放松。重新回到龜縮清云館的咸魚生活,她陶陶自得,心情一日比一日的好。
先是打了幾天的牌,然后又翻出被她嫌棄的四國軍棋下了兩天。
謝小盈被宗朔嚇退的膽子也橫生幾分,回憶起做統治階級的美好,也不在心里偷偷痛罵封建社會的壓迫了。
直到臘八,皇后下午的時候先去壽昌宮,命內教坊獻歌舞取樂諸太妃。晚晌回來,又于凰安宮中設宴,邀請了六宮姐妹齊來共慶,宅了多日的謝小盈這才穿戴收拾,前去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