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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上車,沒了適才和林瑟交談時的輕松,滿臉憂慮掛起。
林墾也不多話,徑直將車開向n大附屬醫院。
傳染病防控中心的專家這幾天也一直坐鎮附屬醫院,夜色上樓之前,還在手機里調出蕭子規前一晚留給她的訊息查看:我去醫院,別擔心。ps:別告訴爸媽。
醫院里客流很多,夜色在電梯前站了一會兒,又拐到樓梯口急匆匆往上爬。
林墾知道她擔心蕭子規的情況,并未多言,一直安靜地跟在她身后。
蕭子規的初顯癥狀和馬爾堡病毒病發患者如此相像,夜色遠在r市時,就通過廳里的同仁了解入院檢查的蕭子規的這一點情況。
她想起多日前蕭子規說過的:我若沒從天上掉下來,你就不能從地上倒下去。
他怎么能,自己先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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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直奔這次應對馬爾堡病毒特例開設的會診室。
還未爬到那個樓層,便意外地看到繼父蕭何和呂宋宋沿著樓梯相扶往下走。
夜色抬頭對著蕭何喊:“爸。”
眉梢眼角如蒙霜降的蕭何沖夜色點點頭,抬手摸摸她的發尾:“色/色,你說的沒錯,你哥專注坑爹一輩子。等他出來,我一定不再縱容他,他要是不聽話,就和小時候一樣關禁閉。”
夜色勉強笑笑,原本很平靜的心緒,在聽過蕭何這樣故作輕松的語氣之后,反而漸漸感覺到一絲心酸。
蕭子規要她隱瞞,可是面對真正關心他的人,他們了解關于他的消息,又怎會只有通過她那一種途徑。
林墾接替呂宋宋去送蕭何,呂宋宋這才對夜色解釋:“蕭伯伯有朋友在附屬醫院,自然瞞不住。姜阿姨你媽媽還不知道。我是靠消息吃飯的,別這么疑惑看著我。”
“結果出來了嗎?”夜色脊背貼在墻面上,冰涼的溫度直戳心底。
呂宋宋沒有回答夜色的問題,轉而很直接地抱怨:“倒是你非常不地道,竟然不給我漏風。我知道的時候,他已經被隔離,我連個影子都見不到。”
“轉移話題?我懂了,別直接告訴我答案了,不愛聽。”
“你懂個鬼?!我從十一歲發現他其實除了壞還有個長得帥的優點,到十四歲開始喜歡他,雖然人人都知道,但是我還從來沒有表過白!!”
夜色將身體從墻壁剝離站直,雙臂插到呂宋宋腰間將她勾拉過來給她一個擁抱:“別逞強了,閨蜜當前,你哭也是可以的。”
“我對著你哭沒用,不用安慰我。”
呂宋宋伸伸舌頭,接著對夜色說:“色/色,夜聞西就在這家醫院里,上周剛從非洲回來。你哥還真是死性不改,什么時候都往她在的地方鉆。”
夜色這是第一次聽到呂宋宋如此輕易地提起夜聞西的名字。
夜色知道她不喜歡蕭子規和夜聞西這兩個人名。
他們取名時并不相識,卻從那時起就已經有了割不斷的關聯。
“楊花落盡子規啼,聞道龍標過五溪。”(出自李白)
夜色始終記得舊年月里呂宋宋酒醉大罵李白時的樣子。
這一場三人行,呂宋宋明明來得那樣早,卻在后來發現,有些東西,無關早晚,名為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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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亟待告破,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珍貴。
夜色卻還是自認自私地抽出一些時間逗留在附屬醫院里。
既然蕭子規已經確認感染,病況她完全無法干預,能為他做得,不過是圓這些年,他放不下的執念一場。
一如呂宋宋有從未告白過的缺憾,蕭子規守候在為了理想活著的夜聞西身旁,不想她為了自己絆住前行的腳步,又何曾表白過。
夜色從守在醫院的同仁那里借來白紙板,站在醫院人來人往的大廳,手里拿著呂宋宋給她的號碼,在手機虛擬按鍵里一一摁下。
久違的夜聞西的聲音最終出現在手機另一端,夜色沒有多言,直入正題:“聞西姐,我是夜色,我在附屬醫院,能不能請你現在抽空站在能看到醫院一樓大廳的位置往下看。”
夜聞西停頓幾秒才應下,回話再簡短不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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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時隔多年,夜色都能記得自己當時看到出現在二樓護欄旁的夜聞西時加快的心跳。
那種節奏,比她年少時守在裴白墨樓下來得更加迅猛。
夜聞西有那么多理想。支邊、支教,做無國界醫生。
但蕭子規的理想只有一個。
一生一世一雙人。
夜色不知道蕭子規日后若能活下來知道她現在的所作所為會不會跳腳,但她對著夜聞西的方向,將白紙板舉起一一亮相扔掉,亮出的字完整地串出那一句“夜聞西,蕭子規愛你”時,除了自認有些矯情之外,想到的,都是有關于良辰美景的未來。
回n市的路上她曾經那樣怕。
從呂宋宋閃避問題,知曉蕭子規確認感染的那一刻起,她卻突然松懈下來。
從小到大,蕭子規摔斷胳膊、折斷腿那么多次,每一次,都很快復原還她一個健康的哥哥。
她相信這一次他依舊會舍不得離開。
而這世界,不會冰冷殘忍如斯,迫他遠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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