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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的那個含著笑:“小姑姑,可還瞧得出我是誰么?”
溫疏眉打量她片刻:“你是怡兒,如今該有十三歲了吧?”
她便撲哧笑出聲,指著旁邊眉眼七分像的文靜姑娘笑說:“錯啦,這才是怡兒,我是思兒?!?
“你休想騙我。”溫疏眉銜笑瞪她,“靜怡斯文,靜思活潑,我記得的?!?
“她們倒沒有騙你?!睖劐X氏在旁搖著頭笑,“這姐妹兩個,長著長著脾氣掉了個個兒。如今活潑的是怡兒,斯文的事思兒,聽著倒是更合了名字?!?
說罷便朝溫靜怡板了臉:“你們不要太鬧,先領(lǐng)你們小姑姑看看住處去?!?
“知道啦!”溫靜怡一應(yīng),便拉著溫疏眉的手往后宅去。
年長些的姐姐嫂嫂們不想擾她們,這便各自散了。溫錢氏倒愿意多陪一陪溫疏眉,便與她們同行,被一群年輕女孩圍在中間。
進了住處一瞧,溫疏眉便知溫錢氏是用心為她安排了的。不僅挑了一處精致講究的院落,各處也都細細地布置過,滿院都恰是應(yīng)季的冬梅,正抽出一個個花苞,在蒼涼冬日里點出了幾許色彩。
幾人一道進了屋,溫疏眉的行囊并那兩只木箱便也被送了進來。溫疏眉將箱子打開,從文玩字畫、滋補之物到珠釵首飾都有,分門別類,碼得整齊。
她先取了兩匣子首飾出來,讓面前的幾位侄女分上一分。又另點出兩匣,著人送去給諸位堂姐嫂嫂。
溫錢氏由著她吩咐這些,待都安排妥當,便趁孫女們挑揀首飾拉她去了外屋。
“來,坐下,我們說說話。”溫錢氏邊說邊坐到了八仙桌邊。身邊的婢子搬了張繡墩來,讓溫疏眉坐在她近處。
“阿眉啊……”溫錢氏攥著她的手,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她,“你說是我的侄女,可算年紀,我總拿你當孫輩看。都說隔代親隔代疼,你別怪老婆子哪壺不開提哪壺——我得問問你,那個西廠謝督主的事情……是真的?”
一瞬之間,溫疏眉的神情仿佛凍住,笑容蕩然無存。
她低下頭,不敢看溫錢氏的眼睛,聲音也弱下去:“是真的?!彼D聲,每個字都變得更加艱難,“我敗壞了溫家的門楣?!?
“唉,身不由己的時候,沒有什么敗不敗壞門楣。”溫錢氏闔目,緩緩地搖著頭,“我只想知道,他待你怎么樣?”
作者有話要說: 謝無:其實可想去小眉娘家刷存在感了,但是不太好意思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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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隨機送50個紅包,么么噠
第18章 思家
溫疏眉眸光微凝,低著頭,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
諸如這般的問題,謝無問過她,她一刻都不敢等地低頭說“好”,是因不敢惹他。
楚一弦要拉她走時,她亦自己說出過“督主待我尚可”,卻是為安撫楚一弦,多少有幾分敷衍。
如今溫錢氏這般語重心長地詢問,她倒不知該如何說了。
她說不出一聲“好”,可又覺得,謝無待她,也非能一概而論的“不好”。
溫錢氏見她沉默,心中愈發(fā)擔憂,嘆了一聲,苦口婆心地勸他:“阿眉啊,你不要憂思太重!你那幾個伯父兄長,雖比不得你父親先前那般飛黃騰達,卻也在朝為官多年,本事是有一些的,亦有同僚交好。跟了個太監(jiān)……本就是委屈了你,你若過得尚可,咱們自可先明哲保身,不去碰西廠這硬釘子。但你若過得苦,便讓他們?nèi)テ瓷弦黄础艘埠茫ジ嬗鶢钜擦T,哪怕只為你遠在北地的爹娘,也不能讓你走在他們前頭,是不是?”
溫錢氏的意思再明白不過。
她曉得西廠不好招惹,如若可以,她也想躲個清凈。
可她不想眼看溫疏眉被個太監(jiān)折磨死。
話音剛落,溫靜怡從臥房走了出來,手里拿著支珠花,語氣輕松地寬慰溫錢氏:“祖母,您別擔心了,依孫女看,單憑那位謝督主肯為小姑姑備這些東西的心,也可見小姑姑平日過得不會差了!”
溫錢氏氣笑,出言斥她:“幾支釵子就將你收買了,怎么的,家里平日缺你東西了?”
“我哪有這個意思……”溫靜怡瞪大眼睛,溫疏眉笑了聲,腦海里忽而劃過一個畫面。
是在許家祖墳的事。他漫不經(jīng)心地將雞蛋交給她砸,那是溫家落罪后的四年里,她最暢快的時刻。
跟著她又想起來,他在她被噩夢驚醒的深夜里抱住她,帶著三分調(diào)侃,寬慰她說:“我們小眉又不瞎,怎么會去勾引那種糟老頭子?”
在讓她覺得最陰魂不散的記憶里,他給了她一份她久等不來的安穩(wěn)。
她的笑意一時滯住了,一股詭異的感觸在心底漫開,讓她直辨不清自己的情緒。
稍稍定住神,她反握住溫錢氏的手:“伯母,真的還好。”
“……真的?”溫錢氏仔仔細細地打量著她,多少有幾分不信,“你可不要瞞我。性命攸關(guān)的事,總不能等到日后香消玉殞了,再托夢來找我們給你報仇。”
“我沒有?!睖厥杳继谷坏負u頭,“謝無這個人,性子是古怪得很,卻也不太為難我。我入府這些時日,他……”
她說到此處頓了聲,眼波流轉(zhuǎn),定在溫靜怡面上:“你先進屋去?!?
“怎么還不叫我聽了?!”溫靜怡瞪她,溫錢氏橫了一眼過去:“進去!”
溫靜怡忿忿,繃著張小臉回了屋去。溫疏眉這才與溫錢氏湊近了幾分,壓音告訴她說:“他沒動過我?!?
說完,她就死死低下了頭。
溫錢氏單看她的神色,也可知她所言的“沒動過”是指的什么。
這話自姑娘家口中說出來當然是難為情的,可這也恰好說中了溫錢氏擔憂的事情。
以溫衡當下的處境,誰也不敢為他們這一脈爭些什么。溫疏眉早年落入了青樓,如今若能跟個達官顯貴甚至可以算是個不錯的出路。
只是,太監(jiān)。<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