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月夕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昌平公主瞧了眼謝習風,不知想了些什么,居然點了點頭:“那好吧,你路上要小心些啊。”
倒是長樂公主心思縝密,為了避免兩人獨處,還特地挑了個心腹女官跟上去,美名其曰:“讓東彩和你們一起去好了,正好幫忙提東西,免得你們一來一去累到了。”
周清華倒是沒有太多別的心思——她才過了生辰,剛剛七歲,反正她是不相信謝習風這樣的人會對一個七歲小蘿莉起什么綺念。再者,謝習風留給她的印象始終還停留在當初那個傲嬌毒舌的熊孩子。
而且謝習風一路也規矩的很,不知是不是有女官跟著的緣故,居然很有君子風范——除了山路濕滑時偶爾扶上一把,說幾句山景或者寒山寺的趣事之外便沒什么其他的動作了。
原來,寒山寺最初的故事是來源于大越太1祖皇帝和光烈皇后。據說當年他們當年征戰時不慎與中軍失散被亂軍一路追擊,在此處受了寒山寺一位僧人的救命之恩。太1祖皇帝拔劍做記號,對著那僧人許諾,要在這里為他建一座最大的寺廟。可那僧人只言:“君能脫險絕非人力,實乃天命。天子,自有天佑。”光烈皇后在側言道:“那吾等愿重塑佛身,以謝天恩。”僧人終于不再推辭,垂首回禮。所以,這寒山寺的佛像乃是光烈皇后親手所繪,太1祖皇帝親自監制。
在他微微有些清遠的嗓音里,周清華也漸漸放下心來,她忍不住沉浸在謝習風口中那些充滿傳奇的故事里頭,心馳神往。
其實大越歷史上有許多非常出名的皇帝和皇后,可是最讓周清華心向神往的便是開國的太1祖皇帝以及光烈皇后。這兩人攜手開辟了大越皇朝,雖然膝下只有一個病弱的獨子但也一生恩愛不移,白首到老。太1祖皇帝的偌大后1宮竟然唯有皇后一人,前朝后宮更是將皇帝皇后并稱“二圣”。這般令人欽羨的帝后□□,不知在市井之中演繹出了多少跌宕起伏、情真意切的話本、戲本。
此時正是正午時分,陽光隔著樹葉樹枝照下來,就好像又無數的光斑在上下跳躍。謝習風跟在后面瞧著在溪間石道上蹦蹦跳跳、心情極好的周清華,心里忽然也覺得有些歡喜。那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柔軟情緒,忽然間便襲上心頭。他閉了閉眼,在這個陽光溫柔的日子里忽然這樣想道:我要是也有這么個妹妹就好了,小小的,乖乖的,看著便覺得歡喜。
此時山間涼風習習,仿佛世外桃源,而宮中的坤儀殿中卻是暖風熏熏,令人昏昏欲睡。
皇后懶懶地倚在榻上,垂首看著正給自己揉腿的宮女,像是說家常一般的柔聲細語地說著話:“你說本宮這一雙兒女,怎么就一點都不像本宮呢?瑜兒心思簡單,沒有一點城府和野心,一門心思都在兒女情長上。婕兒倒是好些,心腸夠狠,只是又太蠢了,真叫人為難。”
那宮女不過十七八歲的樣子,穿著合身的粉色宮裝,如琬似花,清麗動人,生就一副溫柔可親的模樣。她手上動作不停的給皇后揉著腿,似乎什么都沒聽到。
皇后也不在意或者她本就只是在自言自語,只見她慢悠悠的嘆了口氣,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開口問道:“說起來,婕兒這次把謝晞云也帶去了?”
宮女輕輕點了點頭,語調輕柔的答道:“是的,公主約了謝小姐一起去寒山寺游玩。”
皇后慢慢收了面上的笑容,保養得纖細白皙的手指不急不緩的敲打在案上,似乎在考慮著什么。過了一會兒才輕聲道:“真是個傻丫頭......”那一聲嘆息有一點小小的嘆惜,更多的則是一切盡在掌握的寬容。
皇后獨自沉默了一會兒,好一會兒才仿佛回過神來似的問道:“七皇子早間來過了?”
“是為了恭妃的事?”不等宮女答話,皇后便了然的點了點頭,懶懶道,“大約也就這么幾天了,你等會兒讓人到庫里取些藥材什么的送過去,也算是本宮的一點心意吧。”
那宮女低著頭猶豫了一下,終于還是忍不住開口道:“娘娘,恭妃已經病重自此,娘娘何不開開恩,讓七皇子與恭妃最后再多見幾次面?”七皇子并不受寵,早早就接了圣旨搬出了宮,平常要見恭妃一面也必得來皇后這邊請旨求見。
“瞧你這話說得,好似本宮多無情似的。”皇后輕輕笑了笑,那漂亮的丹鳳眼仿佛融了燭光,明亮非常,“阿許,你若真有心,不如今晚和陛下求求情。說不定陛下一高興,就準了呢。”
那宮女面色微微蒼白,伏在地下不敢再言,只是低聲道:“是奴婢多言了。”
“阿許啊阿許,你這樣懂事聽話,想必定不會如當初的恭妃似的,讓我失望吧?”皇后抬手拍了拍她的面頰,溫溫柔柔的開口,“記得等會兒去上妝,這臉色還真是太蒼白了點......不過,你這我見猶憐的樣子,說不定陛下更喜歡呢。”她語調柔婉,一波三折,仿佛是那暗夜里的幽香,將人纏得緊緊的。
阿許咬咬唇卻還是老老實實的低頭謝恩——她侍候皇后多年,太清楚皇后的為人了。皇后喜歡美人,尤其是出身微賤的美人。她總是喜歡一個一個的挑好、挑.教好,然后送到皇帝那里。皇帝喜歡,那自然是好,既能分了陳貴妃的寵又能顯出皇后的大度和賢惠。若是皇帝不喜歡,那也無事,于皇后而言不過是個宮女罷了,是死是活與她無關,一條賤命絕不比她養得花兒鳥兒金貴。
當初的恭妃就是這樣被送到皇帝跟前的。而恭妃如今落到這樣的地步,皇后卻是連順手幫上一把都不愿意。對皇后來說,沒了用處的棋子,哪怕是多瞧一眼都是浪費功夫。阿許對恭妃,不過是物傷其類罷了。
第23章
周清華和謝習風走后,溪邊便安靜了許多,唯有溪水潺潺之聲。周涵華借口累了,在周清華原先的位置上休息順便等人。昌平公主則悄悄跑到謝晞云身邊說悄悄話。唯一還在釣魚的大約也就只有太子容瑜和安樂公主了。
所以,當謝晞云意外踩在滑石上摔倒在溪流里的時候,所有人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昌平公主,她嚇得一臉慘白,連忙推了推不動的容瑜,催促道:“皇兄,你快救救謝姐姐啊......”
她們身邊只跟了幾個手無縛雞之力之力的宮女,太子身邊的侍衛又被昌平公主使喚去拾柴火了。所以,現在唯一能下水的反倒只有太子容瑜。
這種時候,根本就容不得一點猶豫。容瑜他甚至還來不及轉頭去看周涵華一眼,就急匆匆的跳下水去拉謝晞云。
這個時候的溪水其實并不是那么急,但是不會游泳的謝晞云已經被被沖到了下面,容瑜咬咬牙也往下面游去。然而,當他剛剛拉到謝晞云的手時,一道浪花打來,反應不及的他連同謝晞云一起都被道水流給沖了下去。溪水漫過臉龐,容瑜用力抓了一下身邊的石塊,想要再撐一下,但是很快就滑了下去。
竭力拉著謝晞云、護住她的頭部的容瑜昏迷之前只有一個念頭:糟了。雖然因為缺氧大腦異常遲鈍,可這一刻他依舊還是飛快的明白了妹妹之前的異常舉動。即使如此,他依然沒有松開自己的手,反而將謝晞云拉得緊了些——無論如何,人命總是最重要的。這始終是容瑜為人的底線。
這里是山腰,沒有什么人。可是再下面一點卻是村民取水的地方,他們就這樣被沖下去,就算沒有生命危險,被人看到他們兩人這般樣子,名節方面也再沒有推脫解釋的機會了。
站在溪邊的昌平公主面色依舊有些蒼白——雖然她已經安排了施救的人員和救命的太醫,可這種情況下畢竟還是有危險的。當初定下計劃的時候她想得很簡單,只覺得這是一個天衣無縫的計劃,可是剛剛謝晞云摔下去的時候,她真的是緊張的差點忘記了自己的計劃。
原來,謝晞云竟然是真的喜歡哥哥,而且已經喜歡到了愿意賭上自己的性命嗎?昌平公主握緊手掌,掌心上是深深的指痕,她心里一片茫然:自己呢,她又有喜歡謝習風喜歡到這種地步嗎?
這種情況,在場的人稍稍一想也立刻就明白了昌平的計劃。
長樂公主長眉微蹙,面上帶了恰如其分的緊張,對著身邊的宮女吩咐道:“彩蕓,快叫人到下面瞧瞧,這水有些急,要是撞到哪里就不好了。”
周涵華的臉色有些難看,唇色蒼白的好似花樹下落下的那被雨水洗過的花瓣,她沉默了片刻,才慢慢的開口問道:“這里下山沒有方便一點的小道嗎?”她自然明白昌平公主既然安排了一切自然也不會忘了安排一個救人的見證人。只是,有些時候,還是要求個心安。
一直出神的昌平公主終于回過神來,她咬咬唇,像是要哭出來了:“我知道有條小道,我帶你們走吧。”這一刻,她終于還是忍不住的紅了眼,就像一個還未長大的小女孩兒。
這個時候,周清華和謝習風才剛剛走到寺院門口。謝習風跳上門口的一塊巨石上,朝周清華伸了伸手:“上來看看,這里景色最好。”
周清華猶豫了一下,還是拉著他的手,站到了石頭的上面。她垂眼望去,下面是郁郁蔥蔥的山林和那飛奔的溪流,上面是藍白色的天空,茫茫無際。天地如此偉岸,人卻如此渺小,仿佛朝生夕死的螻蟻,不過一夕而已。她忽然覺得有些感動,幾有熱淚盈眶的激動。
謝習風這時卻笑了一聲:“你不會嚇得腿打顫了吧?”
周清華瞪了他一眼,很不客氣:“眼睛在哪里?我明明是激動的好嗎?”
謝習風只是笑,然后才跳下去扶著周清華下來。他的衣袂風中飄飄,白皙的臉龐在陽光下看上去秀麗端美如珠玉。在這青山綠水之間,當真有一種渾然天成的美態。周清華不自覺的就把手伸了出來。
他們剛剛落地,傳訊的人就來了。
周清華得到消息的時候一下子都被震傻了——她都不知道昌平公主竟有這樣的心機,謝晞云竟有這樣的勇氣。或者說,她從未想到這兩人竟然可以愚蠢到這種地步。她們真的覺得依靠算計和逼迫就可以得到想要的東西嗎?人心這種東西又豈是可以輕易強求?
謝習風就站在一邊,聽完消息之后面色一下子就沉了下去,一雙黑沉沉的眼里是一種難以掩飾的怒氣以及失望。
他仿佛克制著自己的情緒,眉頭緊緊皺著,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開口:“走吧,先去看人。”他的聲音仿佛是從喉嚨里擠出來,冰冷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怒火。
其實,周清華最擔心的還是周涵華——她和太子的婚事還沒有真正定下來,偏偏謝晞云的身份不可輕視,若是皇家為了維護皇室以及謝家的聲譽而選擇謝晞云,那周涵華怎么辦?
她并不知道,此刻,作為天下最尊貴的兩個人——皇后和皇帝也正在討論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