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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甫生大笑幾聲,“好了,不逗你了,時辰也不早了,咱們用飯去罷?!?
王朝宗仍在衙門里頭,因此這午餐也就繡心和王甫生兩人而已。東院有自己的小廚房,繡心早先便吩咐了廚房給自己準備了她愛吃的甜點。因此一盤盤的棗糕、青豆團子、蘿卜糕等精致的糕點都呈了上來。奈何繡心剛夾了一個青豆團子就被王甫生給止住了,“繡心,這晌午飯還是得吃些正經東西才是,你盡吃這些東西怎么成?”
繡心大大地咬了一口團子,口齒不清地道,“吃這些怎么不成了?我就愛吃這些個?!蓖醺ι鷵u了搖頭,也就由她去了,不過用過了飯他便吩咐人給廚子傳話,“以后二夫人想吃那些糕點之類的,就說廚房做不了就是了,她若實在想吃,便派人傳話給我,得了我的準許再給她吃。”這話說完,王甫生自己倒楞了,人家對自己冷得跟冰塊似的,自己卻上趕著貼著她,還生怕沖撞了她,在暗地里搞這些個動作,他王甫生什么時候對女人這般低聲下氣過了?就連昔日的白卿若都不曾得他這樣優待。
罷了罷了,就當自己欠了那丫頭的罷。
下午時分,王甫生在竹林下的躺椅上乘涼,莫硯拿著一把大蒲扇給他扇風,他手里頭還拿著一碗冰鎮的酸梅湯。王甫生素來不喜這些東西,故而只喝了一口便擱了下來,轉而又想到繡心愛喝這些便問道,“這個給二夫人端一碗過去?!?
“二夫人那兒哪兒能沒有呢?這酸梅湯一熬出來,二夫人房里的翠香便端了一大碗走了。”莫硯道。
王甫生嗯了一聲,閉著眼睛假寐。
正迷迷糊糊要睡著的時候,有個小廝跑了過來道,“二爺,禮部尚書周大人給您下了邀請函,說是請您晚上去蓮香樓小聚?!?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晚上有更新。時間不定??赡芎芡砗芡?。至少十二點之后吧。
☆、第40章 晚歸
第四十章晚歸
這蓮香樓在京城內可是赫赫有名,它之所以出名不僅是因蓮香樓的酒菜點心,更是因了蓮香樓內的絕色佳人。蓮香樓可不比一般的青樓,里頭的姑娘除了個頂個的美貌之外,更是個個身懷才藝,甚而有些女子才情不必名門閨秀差。但她們又比名門閨秀多了許多風情。因此許多王孫公子對這蓮香樓的姑娘真真是趨之若鶩。
這蓮香樓的頭名花魁便是王甫生的紅粉知己,玉琴。玉琴容貌艷麗,身段窈窕,更彈得一手好琵琶,而且還識文斷字略通詩書。王甫生回回來蓮香樓必由她作陪。這回,自然也是由她陪著了。
蓮香樓可不只是一層樓而已,穿過后頭花園更有一獨樓,王甫生及一干朝廷重臣便在此小聚。玉琴抱著琵琶彈了一曲,便坐回了王甫生邊上,替他斟茶添酒好不親密。禮部尚書周鴻便笑道,“正所謂紅袖添香,這飯菜經了美人的手也是更增了一番風味啊?!?
王甫生瞧了身邊千姿百媚的玉琴一眼,莫名地想起早些時候繡心替他磨墨時的模樣,神情便有些恍惚起來,連玉琴與他說話都沒聽見,直到美人嗔怪地晃了晃他衣袖,嗲聲喚了他一聲王大人,他才回過神來,笑道,“美人,你方才說什么?”
玉琴拖長音調嗯了一聲,“大人的心都不知飛到哪里去了,奴家說什么又有什么重要的?!?
王甫生捏了捏美人的下巴,“你啊,還給我使小性子呢,嗯?”
玉琴可沒有繡心那樣的身份能在他面前使性子,趕緊變了神色,笑盈盈地道,“大人,奴家哪兒敢吶,來,奴家給您斟酒。”
在座的有一位是孫家的次子,名叫孫楊春,乃是今年新登科的狀元。原先,孫楊春對這類狎妓,飲酒,享樂之類的事敬謝不敏,然而身在官場就不得不做出些迎合的意思。否則,他在官場之上便難以立足。雖說如此,可他在酒桌之上卻仍覺著別扭,如坐針氈,他正想尋個托詞告辭之時,偏偏有個名喚鶯歌兒的歌女瞧上了他,竟主動靠了過來,半依偎在他身上,“大人,奴家替你斟酒?”
這孫楊春的夫人不是旁人,正是繡心的親姨母。孫楊春待自己夫人異常尊重,家里出了母親硬塞給他的一個姨娘之外再無旁人。他本身對這事也不熱衷,更覺風塵之中的女子污穢不堪,故而那女子才一靠過來,他便皺緊了眉頭,身子往另一邊傾斜,只恨不得伸手將那女子推開了才好。
那女子也是個心思剔透的,見孫楊春如此不耐斟了一杯酒之后便退了出去,轉而坐在了禮部侍郎周鴻的邊上去了。
王甫生見狀道,“孫兄似乎不喜這類場合?”
孫楊春雖則不喜但也不能完全拂了周鴻和王甫生的面子,故而道,“哪里哪里,只是今日身子略有不適,實在不能飲酒。”孫楊春一面說一面想,這王甫生才娶了繡心沒幾日就出來花天酒地,自己那外甥女也著實可憐,以后還不知要吃多少苦呢。
王甫生見孫楊春神色不愉,猛然想起來他可是繡心的親姨父,不由得輕輕拍了拍自己的額頭,自己竟沒有想起來?真是該死。這等狎妓之類的事怎能在他面前做?實在失策了!他忙松開了玉琴的小手,不著痕跡地輕輕往外坐了一些,笑道,“孫兄,聽聞令郎身子不大好,最近可有起色?”玉琴見他如此,心內了然,低頭勾了勾唇。
孫楊春一想起他那個唯一的嫡子就心酸地嘆了口氣,“總是咳嗽,好好壞壞,反反復復,我這一顆心也跟著七上八下的?!?
禮部尚書周鴻一向以王甫生馬首是瞻,見王甫生提起這事也跟著附和,“怎的如此?大夫可說了是什么???”
孫楊春搖了搖頭,臉上一片悲苦之色,“只說是咳疾,但他身子弱了些,故而總是反復,但那些調養身子的藥不知吃了多少下去,竟一點起色都無,人反而漸漸消瘦下去了。”
王甫生道,“不如讓常給我祖母瞧病的溫御醫給你家哥兒瞧瞧,他醫術高超,我祖母的身子全是他盡心調養的。”
孫楊春揚眉道,“如此真是再好不過,揚春此番拜謝了?!?
王甫生笑道,“都是同僚客氣什么,況且你的外甥女繡心可不是我的夫人么,咱們也算有姻親嘛?!?
孫楊春見他提起繡心,臉上的笑容便淡了些,“明兒個繡心就要回門了罷?這時間過得真快,早些年她才是個總角的小丫頭呢,一晃眼竟嫁人了?!?
王甫生見他神色之間似乎頗為嘆息,心底曉得他心有不滿,但也怪他先前想得不周到,事已至此,也無法子了,“孫兄何必感懷?時如流水一去不返,感嘆也是無用啊?!?
孫楊春的視線掃了王甫生身邊的玉琴一眼,冷冷道,“丞相說得正是,這話題咱們就撂下不提了罷?!?
其他人見氣氛冷了,忙拋了個話頭出來,大家復又飲酒談樂起來。
一時宴畢,有些官員便與自己素有往來的粉頭一起留宿在蓮香樓。孫楊春自然是回府去的。他見王甫生似乎并無去意便道,“丞相府上與我府上正好順路,咱們不如同行如何?”玉琴是滿以為他會留下過夜的,見此情狀便極為不舍地瞧著王甫生,暗暗拉住了他的袖子。奈何王甫生雖則不是不愛戀女色之人,但他永遠分得清輕重。孫家的勢力他雖然暫時沒辦法爭取過來,但若因了這點子事得罪了孫家那就大大不妥了。
故而他一絲猶豫也沒有便揮開了玉琴的手,站起身來拱手道,“如此甚好?!蓖醺ι谑潜闩c孫揚春一道回了。
玉琴站在高樓之上,望著他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漸漸地淡去直到消失。
她自五歲起便被賣入青樓,自小被老鴇打罵,逼著練舞,練琴,讀書。十年之后便以一千兩銀子的價格將她賣給京城的富商。自此之后,她成了蓮香樓的花魁,媽媽的搖錢樹,開始了錦衣玉食的生活。老鴇曾說,“你啊命比那些千金小姐還好,瞧你現在吃的用的,哪樣不是最上乘的?那些王孫公子要見你一面還得瞧你的面子呢。”老鴇說的是實情,可是,她到底掙不過一個妓字,正經人家又有誰會娶她?哪怕是做妾呢?
就連王甫生亦是,他現下是寵她,可哪里又能真心看重她?不過是在外頭一個樂子罷了。哪天不想要了,不是說丟就丟?
玉琴的手慢慢攥緊,不,她不能就此認命,褚藍鳶可以嫁入王家做姨娘,她為什么就不成?
話說,王甫生回王府之后徑直往主院那兒過去,正遇上琴香。琴香剛服侍繡心睡下,見了王甫生眼睛微微一亮,半蹲下福了福,“二爺。”
“二夫人可睡下了?”
“早已睡下了?!崩C心明明方才躺下,可不知為什么,琴香卻說成繡心早已睡下了。琴香偷覷了王甫生一眼,心跳莫名加快了些,二爺雖則不比少年郎那般風華正茂但他身上那股子俊朗沉穩的風姿又哪里是那些小子們能比的?
“琴香……”
聽著王甫生又喚了她一聲,琴香的心咯噔一跳,充滿希冀地望著他,“二爺……”
“她既睡下了便不擾她了,明日她早起你便同她說要她準備準備明日回門的事?!?
“是,二爺?!?
王甫生說完之后便轉身往回走。莫硯瞧了他的神色小心翼翼地問道,“今兒去哪兒歇著?”王甫生想了想,“罷了,回紫竹苑罷?!边@紫竹苑便是當初他未曾娶繡心之時與王朝宗一同的居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