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繡心平日見琴香服侍得也盡心,并不同她計較,“罷了,這回便算了,琴香也是玩笑,只是這回之后可不能有下回了。”
琴香笑著摟了繡心一下,“還是姑娘待我好。”
一路順風,兩日后便靠近了充州地界。充州多山,多石,江河蜿蜒,風大浪大,水流湍急。繡心便開始覺著悶悶地不舒服,食欲不振頭也昏得厲害,船上大夫診治之后道是暈船,給開了些藥。繡心吃了藥之后卻不見好,這日午間勉強用了飯之后,竟全嘔吐了出來。蘭香忙喚了人送來清水給繡心漱口,又服侍著繡心換了身衣裳。奈何,繡心的癥狀一點也不見好,至了晚間水流湍急處,船身搖晃得越發(fā)厲害,繡心暈得不行,直躺在了床上,臉色蠟黃,出了一身冷汗。
琴香一急,也不知怎么想的,竟去敲了王甫生的房門,“王大人,王大人,我家姑娘暈船暈得厲害,這可怎么辦?”
☆、第29章 重病
第二十九章重病
王甫生原本正準備上床歇息,聽得外頭的喊聲后,只穿著一身中衣便起身去開了門。見門外站著一個丫頭,著一身嫩黃色短衣,下身亦是嫩綠色百褶羅裙,生得頗有幾分姿色。她見著王甫生出來,神色焦急,“王大人,你快去瞧瞧我家姑娘罷?她今兒個吐了好幾回了。”
王甫生聞言即刻回身披了件衣裳便敲開了繡心的房門,果見她正扶著床沿吃力地吐在痰盂里,屋里彌漫著一股酸氣。生性喜潔的他微微皺了眉,“怎么了這是?如何暈得這樣嚴重?”
蘭香道,“姑娘此前從未坐過船,來的時候經(jīng)過這一段也是吐了四五日,整個人都脫了形。”
王甫生道,“你去替她壓著內關穴試試,另外,把門窗都打開。”
蘭香應是,忙按著王甫生所說的做了,繡心的癥狀果然略有緩解,只是依舊不停地出冷汗,臉色蒼白得嚇人。王甫生又道,“有沒有酸的東西,壓在她舌下會好些。”
蘭香急道,“這會子哪有酸的?”
繡心此刻雖萬分難過,也有半分清醒的認識,極其不愿王甫生見到她這般狼狽的模樣,故而皺著眉揮了揮手道,“你來做什么?”
王甫生原本心存關心才來瞧她,卻見她非但不領情,反而揮手讓他走,不由得心生怒意,哼了一聲,“好,我自是不該來,你自個兒病著好了,也礙不著我什么事。”
“你!”繡心又急又氣,心緒翻騰之下,忽的又吐了出來。
蘭香見琴香杵在原地,想著她無緣無故把王甫生引了來,忍不住罵道,“琴香,你是沒長腦子么?怎的把他叫來了?”
琴香氣道,“我見姑娘病得這樣重,一時情急才去喚了王大人,我原是關心姑娘,你卻反倒怪上我了!”一面說一面跑著出去了。
王甫生氣哼哼地回了自己屋內,想起她那般不識趣,暗道,自己自年輕時期起,多少女人都上趕著巴結他,奉承他,現(xiàn)如今崔繡心卻這樣對他不假辭色,連敷衍都不肯的,不由得有些心灰。他也不是非娶她不可,她心里亦沒他,以后娶了她來,只當個擺設也就罷了。
他喝了杯冷茶壓了壓心里的火,準備上床歇息,隱隱約約聽到隔壁房間傳來的嘔吐聲,到底睡不著,喊了一聲,“莫硯!”
莫硯就住在王甫生隔壁的小房間里頭,聽得王甫生這樣一喚忙披衣起身,笑嘻嘻地推門而入,“二爺,有何吩咐?”
王甫生道,“明兒個到了青霞鎮(zhèn)之后,咱們便走旱路,你去準備著,叫人去準備車馬。”
莫硯奇道,“二爺,怎么忽然想著走旱路了?現(xiàn)今天下雖太平,可仍有不少流寇馬賊,到底不如走水路安全啊。”
王甫生皺眉道,“讓你去就去,啰嗦什么!”
莫硯滾出去之后,王甫生憤憤地躺了下來,聽著外頭一陣陣的浪聲想,我這是為了什么啊我是!
次日一早,船便到了青霞鎮(zhèn),王甫生一行人便都下了船,換了馬車。繡心昨晚折騰了一夜,下船的時候已是面無人色,船又在晃,繡心走下船腳下一軟,人就往前栽去,好在有一雙有力的臂膀從后摟住了她的腰身,那只手略一用力,繡心的身子便磕著了一具堅硬的胸膛。
有熱氣靠近繡心的耳邊,將繡心的臉頰熏得嫣紅一片,“三姑娘,小心吶。”
王甫生只覺著懷里的軀體柔軟而馨香,讓人忍不住收緊了手臂,就這么將她緊緊地擁在懷中,再也不放開。
“還不放開我?”大庭廣眾之下,繡心迅速掃了一眼四周,小廝丫頭們皆故作他顧,并不瞧他們,饒是如此,繡心的臉仍然迅速燒得熱燙燙的。
王甫生戀戀不舍地松了手,心內暗道,崔繡心這朵花雖然香但是卻扎手,著實令人心情不悅。
繡心拜托了王甫生,便牽著蘭香的手徑直上了馬車,再不回頭瞧他一眼。蘭香倒是道了一句,“姑娘,我覺著崔二爺心里還是念著姑娘的,這不瞧姑娘暈船暈得這樣厲害,才改走了旱路么?”
繡心半撐著頭,瞧著窗外,不知在想什么,半晌才幽幽地嘆了口氣,“咱們還有幾日到京?”
蘭香道,“改走旱路應該會慢些,還有七八日罷。”
繡心點了點頭,“我乏了,想睡會兒。”
“嗯。”蘭香見狀也沒有再應聲,替繡心墊了個小枕頭,服侍她睡下了。
繡心這一睡就到了黃昏時分,在馬車上睡到底不舒服,加之先前暈船折騰了一整天,故而下馬車的時候只覺渾身酸軟無力,頭暈腦脹,心口沉悶。這不是在家里,繡心也就忍著沒聲張,晚間稍喝了幾口湯便上去歇著了。
至了晚間,蘭香才將將睡下,忽聞幾聲痛苦的呻吟,才猛地驚醒過來,從小榻上起身,卻瞧見繡心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得嚇人,嘴唇都干裂了,一摸額頭,燙得驚人。蘭香嚇了一跳,想要去請大夫,可是現(xiàn)下夜深人靜的,她與繡心皆孤身在外,又有什么人可以依傍的呢?
蘭香先去外頭打了溫水,打算給繡心先敷著額頭降溫,也是巧了,正遇上出恭回來的莫硯。莫硯見著蘭香笑著問了一句,“蘭香姐姐,這么晚怎么還出去呢?”
蘭香道,“我們姑娘病了,額頭燙得嚇人,可現(xiàn)在又請不到大夫,莫硯小哥,能不能勞煩你去請個大夫給我們姑娘瞧瞧?”
莫硯聞言哎呦了一聲,心內思忖著崔繡心雖不得二爺?shù)南矚g,可將來到底是王家正經(jīng)的主子,故而也不好怠慢的,“二爺身邊離不了我,不如我去叫個小廝出去替崔三姑娘請個大夫?”
蘭香如獲至寶,“如此真是多謝你了。”
莫硯道,“且等著罷。”
這頭王甫生將將把書收起來,聽著莫硯在外頭說話,故而問了一句,“你方才同誰說話呢?”
莫硯便照實說了。
王甫生聞言立刻便皺了眉,坐起身來,“我去去瞧瞧去。”
莫硯瞧王甫生那模樣擺明了是關心著未來的二夫人的,心內暗暗想以后可得對著崔三姑娘殷勤著點兒。
王甫生推門進去,見繡心果然是病得狠了,迷迷糊糊地說著胡話,躺在床上人事不知,微微有些心疼,也不知如何想的,竟接過了蘭香手中的帕子,替繡心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動作溫柔而細致。
蘭香道,“二爺,姑娘還是我來服侍罷。”雖說姑娘遲早要嫁給他,可如今畢竟還未嫁過去,這般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似乎于理不合。
王甫生最是愛由著自己性子做事的,蘭香的話反倒觸了他的逆鱗,“你先出去,這里有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