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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云海一愣,臉色難看了起來,“王大人這是從何說起,繡心怎會在我府上,王大人謬言了罷?”
王甫生冷冷一笑,“江大人,繡心在不在你府上,江大人心里清楚得很,若要我派人搜你府上,那大家臉上都不好看了,江大人你說是不是?”
江云海早先便聽聞王家的二爺年紀雖輕,卻老謀深算,幾句話就能將人逼至無路可走,如今一見果然如此,只得嘆了一聲,“王大人,你又何必苦苦相逼?”
王甫生原本就生了悶氣,江云海如此一說越發(fā)怒氣勃發(fā),“江大人言重了罷?我早已與繡心訂了親,我來接她合情合理,如何就苦苦相逼了?再者,江大人明明知道崔繡心在你府上卻不告知于我,是否有窩藏他人之嫌?”
“這……”江云海臉色白了白,以江家的權勢實在是得罪不起王家,可是若他將外甥女交給了王甫生,那他就有負妹妹的囑托,日后如何面對妹妹呢?江云海想了想,換了一種口氣,“王大人,天下貌美有才情的女子那樣多,以王大人的權勢豈不是要什么有什么?又何必緊抓著繡心不放,何不各退一步,海闊天空呢?”
“海闊天空?”王甫生將折扇啪得收起來,冷笑一聲,“我還非她不娶了,江大人,多說無益,我三日后便要啟程回京城,到時我前來貴府接走我未來的夫人,告辭。”
繡心自聽聞這一消息始便哭了一夜,江云海及吳氏兩人亦勸了她一夜,才略略止住。這三日來,她茶飯不思,輾轉(zhuǎn)反側(cè),不知不覺人都瘦了一圈,看得江紫萱頗為自責,“姐姐,我對不起你,都是我,都是我嘴快,害了你。”
繡心絕望地搖頭,“不是你的錯,是我命該如此。”無論怎樣都掙脫不了。
江紫萱見繡心如此更加內(nèi)疚,陪著繡心掉了不少眼淚,連性子都收斂了不少。奈何,她再如何自責都改變不了事實了。
江云海亦是擔憂不已,“繡心,你詐病逃婚,現(xiàn)如今又被他抓住了把柄,我怕他日后對你……”說到這里又嘆了口氣,“早知如此,當初還不如直接嫁了他,橫生了這些波折,我實在是怕你日后在王家失了夫君的寵愛。”
繡心道,“舅父不必擔憂,車到山前必有路,擔心也是無用,王甫生他此時定然惱我,可我是他嫡妻,他也不至于全然不給我尊重。”
江云海點頭,“期望如此。”
三日之后,王甫生的車馬果然停在了江府的門口,同行的還有來送王甫生的李玉芝,“老師如何將車馬停在江府門口?”
王甫生道,“來接你未來的師母。”
“師母?”李玉芝倒抽一口涼氣,心內(nèi)忽然有了不好的預感,下一秒,他就見崔繡心扶著一個丫頭的手,從江府門內(nèi)踏出。崔繡心里頭穿著淡紫色長衫,外罩一件云紋墨色小褂,下身是淡紫色百褶裙,模樣依舊如以往一般嬌俏可人,只一瞬就立刻抓住了他所有的注意。
他心內(nèi)仍然有一絲僥幸,“老師,你……你說的師母可是她?”
“正是。”王甫生坦然道。
就是這兩個字,將李玉芝震得恍惚不已,差點從馬上摔下。原來,原來,原來他戀慕的女子竟然要嫁的人不是王朝宗,而是自己的老師,她要成為自己的師母?他的手死死地捏住韁繩,臉色已是慘白,他是真的不知道命運為何要這樣捉弄他?還以為在賽龍舟時遇見她是天意的安排,誰曾想,不過是空歡喜一場……
而此刻,繡心抬頭,視線先是定在了王甫生的臉上,然后慢慢地移到了李玉芝的臉上,心內(nèi)酸澀不已,自己三日前還想著見他一面以定終身,可如今……只能說,命運弄人。繡心一步步走向王甫生,朝他行了一禮,“王大人。”
王甫生此刻見繡心瘦了不少,原本是有些心疼的,但想起她居然詐病逃婚,心頭惱意更勝,冷笑了一句,“崔家小姐,你病可全好了?”
繡心咬唇道,“全好了。”
王甫生道,“全好了便好,你這便隨我一起進京,我讓欽天監(jiān)選個好日子,你我二人也好擇日完婚。”
繡心低頭不語,牙齒緊緊地咬著唇,仿佛下一秒就要生生咬出血來。
而此刻的李玉芝心頭簡直在淌血,他看得出來王甫生似乎對繡心無意,言語間毫無愛意不說,還冷言冷語。而自己,滿腔愛意卻無可奈何。
王甫生見李玉芝神色不對,便問道,“你怎么了?可是身體不適?”
李玉芝強自忍住,勉強道,“學生可能昨日中了暑氣,無甚大事。”
“你既身體有恙,便送到這里罷了,且先回去歇著罷。”
李玉芝拱手道,“恭送老師。”
于是,李玉芝一人一馬,立在原地,目送著繡心的車馬隨著王甫生的車馬而去,此一別之后,兩人就算再見恐怕已是物是人非。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前往郴州渡頭,早有一只兩層高的樓船在渡口泊著,上頭篆刻著大大的“王”字,船夫皆穿著灰色的布衫,見了王甫生的車馬來了,皆都下了船于渡口迎接。莫硯越過眾人往前走了一步,笑嘻嘻地行了一禮,“主子,船都已備好了,里頭一應用具都是齊全的,主子還需要什么莫硯這便讓人采買去?”
說話間,繡心亦扶著蘭香的手下了車,莫硯見了繡心一時誤會了,還以為是哪里的粉頭,故而擠眉弄眼地沖王甫生道,“哎呦,主子,這是哪里的姑娘,主子這是準備帶回府里收房了?”
王甫生往后瞧了一眼繡心道,“莫胡亂說話,這是崔家三姑娘,你未來的二夫人。”
莫硯倒抽了一口氣,忙到繡心面前賠禮道,“崔姑娘,奴才冒犯了,還請主子原諒。”
這主仆間幾句話繡心便知道王甫生平日是個什么德行了,冷冷地看了一眼王甫生之后,淡淡道了一句,“無事。”
王甫生見繡心如此,冷笑一聲,“得了,咱們也別磨嘰了,加緊時間上船罷。”
繡心住在二樓的一間大房內(nèi),王甫生的房間在她隔壁。雖說這船甚大,但到底是在水上飄著,不比在宅子里,一應用具也不甚齊全,一點兒解悶的玩意兒都無。繡心原本心情就不暢,又連著悶著幾日,越發(fā)覺著日子難捱。
王甫生見著她,也沒個好臉色,繡心倒也不在意,只是有時候想起這樁糟心事來,就莫名地想掉眼淚,雖則身邊有蘭香琴香等多加勸解,但總是郁郁不平。
這日晚間,船已行至了繁華的燕州地界,有些下人便下了船去采買些東西。有個年輕的丫頭便在門外敲響了繡心的門,“姑娘,船停在了港口,明兒才啟程,姑娘可要出來散散心?”
蘭香聞言便勸道,“姑娘,難得到了燕州,姑娘又悶在船里幾日了,不如出來散散心也好?”
繡心掀開簾子,見外頭一輪皎潔的明月高懸,水面波光粼粼,漣漪輕蕩,兼之外頭熱鬧非凡,燈火通明,歡聲笑語不絕于耳,的確是個好地方,心內(nèi)也是一動,便道,“好罷。”
繡心起身打開門,就見一個丫頭身后竟站著一身華服的王甫生,他今日的打扮與往日大不相同,烏黑的頭發(fā)高高束起,用白玉簪子固定住,身上穿著一件對領鑲黑邊飾的深紫色長衫,手上拿著一把折扇,倒像是個風流的翩翩少年郎。
“你在房內(nèi)悶了兩日,總算曉得出來了。”
繡心看也不看他一眼,徑直繞過他往外走,“我出不出來與你何干?”
王甫生原本這兩日火氣漸消,聞言又激起了昔日的火來了,也不顧身邊還有人,當即便抓住了繡心的胳膊,用力一扯,將她扯了回來,“崔繡心,你要曉得,你我已經(jīng)定親,不管你想不想嫁給我,你也是要困在我身邊一輩子的!”
繡心聞言反笑了出來,“我自是知道。不過現(xiàn)今我還沒有嫁給你,請王大人放手。”
王甫生松了手,冷笑道,“好,我等著你嫁給我的那一天。”
☆、第28章 路途<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