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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不久,黑暗中忽然傳來風聲,有什么東西一躍而起,凌空朝著饕餮襲來!饕餮袖風一掃,揮出一串火球,借著這一瞬間的光明,饕餮看清楚了這是一只什么樣可怕的異形生物!光禿禿的細長的脖子上,只有一張大嘴,但滿是鱗甲的身軀上卻生長著野獸一般的四肢,身后還長著一條長長的奇特的尾巴。
火球雖然很快被黑暗包裹住,但是仍然擊中了那只怪物,怪物往后翻了一個跟頭,但是很快又毫發無傷的撲了過來。這怪物體表的鱗甲堪比龍甲。能夠防御大部分的物理傷害和法術攻擊。
饕餮和怪物交過一回手,試探出他的虛實之后,就迅速的拔出軒轅劍。盡管四周已經再次恢復了一片黑暗,劍鋒依舊準確的滑開怪物的腹部。
就在殺死怪物的那一刻,黑暗中忽然出現一塊光幕。饕餮透過光幕,可以看到自家胖狐貍被叼著脖子,正在張牙舞爪的想掙脫開來,用力的渾身的白毛都炸開了。鏡頭拉近之后,還能看到小狐貍水靈靈的大眼睛里閃爍著怒氣,還有被叼著后脖提起來之后,自然而然露出來的粉白肚皮。
微微笑了一下,饕餮伸出手來,就在他的指尖觸及小狐貍的時候,光幕便水波一般消散了。
饕餮還劍入鞘,冷著臉繼續獨自行走在金色大門內、玻璃屏障外這片濃的化不開的黑暗中。
***
流著寬面條淚被叼回了湖邊。那只拖著一條五彩光帶的騷包蝴蝶又晃晃悠悠的飛了過來,繞著小狐貍飛啊飛,還討好的停在他的鼻尖上。
當然,蝴蝶自以為是討好,但是小狐貍看來,卻實打實的是挑釁。他被大狐貍叼住脖子動彈不得,正憋了一肚子的氣,此時就憤怒的一爪子拍向自己的鼻子,輕輕松松就把那只笨蝴蝶抓住了。
蝴蝶在小狐貍的爪子里孱弱的掙扎了兩下,然后忽然變成了白玉色的小鐘。
這家伙……長的好像我的混沌鐘!可是混沌鐘不是給陸爹了嗎?
小狐貍被叼著脖子懸在半空中,四只爪爪卻半點不肯安分,捧著這口小鐘翻來覆去的看個沒完,末了還湊到自己鼻子跟前嗅了嗅。
大狐貍輕輕將他放在湖邊柔軟的草坪上,注視著小狐貍的目光好像在看專心玩玩具的幼子。
“這個鐘可不是吃的東西,你搖一搖。” 看著小狐貍傻乎乎的在白玉般的小鐘上嗅來嗅去,大狐貍走過去舔了舔四郎的臉,溫柔的教導著。
小狐貍被舔得愣住了,他抬起小腦袋看著大狐貍,有種熟悉的感覺彌漫在他的心間,抓著白玉鐘的爪子忍不住老實地動了動。
無聲的鐘響回蕩在此間,平滑如鏡的湖面上仿佛被投下一粒小石子,蕩開一圈圈的漣漪。湖心那個高塔上放射出一道道金色的光芒。
小狐貍受了驚,一下子轉過頭看向平靜的湖面,然后他瞪大了眼睛——好像是放電影一樣,湖面上忽然顯現出一座巨大的海市蜃樓。此時正是朝霞滿天,晨光熹微。整座城市仿佛氤氳在清新的晨光中,有種動人心魄的美。
那座由光和影的魔法虛構出來的城市中伸出一條湖水做的水藍色階梯,一直蔓延到胖狐貍跟前。
大狐貍叼著他輕盈的跳了上去。
胖狐貍驚訝的嘴都合不上來了。海市蜃樓終究是虛無縹緲的城市,可自己面前忽然出現的城市卻是真實存在的。
把小狐貍叼到城門口,大狐貍將他放了下來,自己輕盈的躍入那片如晨曦朝露般的清新光芒之中。
胖狐貍在城門口探頭探腦半天,終究沒有轉身逃跑。現在跑又能跑去哪里呢?這城市既然和饕餮和妖族有關,胖狐貍便打定主意要留下來弄個明白。這么想著,他跟在大狐貍后頭,用頭頂著門,肉嘟嘟的小身子擠過緩緩合上的大門,跑了進去。
大狐貍優雅的蹲坐在明朗的晨光里,似乎正在等小狐貍跟上來。胖狐貍揉了揉眼睛,有那么一瞬間,他眼里看到的不是狐貍,而是一位白衣的女子。
胖狐貍邁動著小短腿,吧嗒吧嗒的跑到大狐貍的影子里蹲好,疑惑的偏頭看著她。總覺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見過這只突然冒出來的狐貍。
胖狐貍爪子上的混沌鐘掙脫開去,變成一只蝴蝶飛到半空中,煽動著翅膀在小狐貍鼻子前面飛來飛去,然后就飛到了前面去帶路。
一大一小兩只狐貍在空無一人的煙灰色街道上穿行。
亭臺樓閣全是一種四郎從來沒有見過的風格,既不像現代也不是古代,既不是中式也不是西式。城市的正中聳立著那座天線似的高塔,連接著地面和水晶外殼。而那塔尖的頂端,閃耀著刺目的金光,一輪人造的太陽已經升得老高了,將整個地下都市照耀得宛若白晝。
街道上兩邊的建筑上刻著奇怪的文字和符號,這些建筑被破壞得很嚴重,許多都已經殘缺不全。
那并不是時光自然侵蝕留下來的痕跡,胖狐貍湊過去仔細看了半天,覺得更像是戰爭的遺跡。這整座城市,的確是經歷了星際戰爭后殘留下來的廢墟,一些明顯不可能是這個時代制造出來的彈孔出現在斷壁殘垣之間。各種古怪的骨骸散落一地,一看就不是人類的骨頭,白森森的骨殖和煙灰色的墻壁,并不顯得可怖,反而有種奇特的滄桑和悲壯感。
一路上除了廢墟就是骸骨,再無其他,從規模上就可以想象,在許多個宇宙年之前,這個地方曾經是多么繁華的一座城市。市中心的噴泉旁邊雕刻著無數高大俊美的人,只是看一眼,四郎就知道這些人都是妖族,旁邊還有他們化身為獸的模樣。其中一個男人完全就是饕餮的翻版,也許是雕塑的原因,此人的眼神更加平和,不是饕餮一般陳黯滄桑。
站在噴泉廣場上,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以及莫名的凄涼從四郎的心底像泉水一般蔓延而出。大概是受了夢境的影響吧,因為這就是他在夢里看到的妖族失落的文明——那座矗立在水晶飛碟內部的天空之城。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胖狐貍絕對無法相信,此界居然會有這樣氣勢磅礴,帶著明顯未來色彩的都市。
“這這這……這是怎么回事?這是一座真實存在的城市嗎?”小狐貍圍著那座酷似饕餮的雕塑轉來轉去,還試探著伸爪子去摸了摸。
“就像你看見的那樣,這座城市,她在這里,又不在這里。”
小狐貍轉到那群妖獸的雕像中蹲下,假裝自己也是一具雕像般沉靜地思考了一陣,忽然說道:“我聽說混沌鐘可以劈開空間。所以,你是把飛碟藏在了空間夾縫里。難怪不得天道一直沒能找到你,毀滅者。或者,我也可以稱呼你一聲吾神?”
“你看吧,我就說過,咱們兒子可機靈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四郎的背后響起。然后胖狐貍就感到自己被一雙大手抱了起來。小圓腦袋被重重撲棱了兩下:“是不是,乖兒子?”
“爹?”胖狐貍試探地叫了一聲。他被人卡著肩胛骨抱了起來,兩只前爪使不上勁地搭在前面。這個姿勢有點不舒服,他忍不住掙扎了一下。
“別這樣抱著他。”大狐貍忽然化成一個穿白衣的大美人站起來,從陸爹手里搶過小小一團的兒子摟在懷里。
胖狐貍把頭轉來轉去,感覺自己的眼睛都快不夠用了:陸爹怎么會在這里?還有這個白狐變過來的女人,難道她是我娘?
似乎知道胖狐貍在想什么,陸爹意氣風發地走過來,拍了拍兒子胖嘟嘟的小屁股,自豪地宣布:“我們球球已經叫過爹了。什么時候叫娘啊?”
“我娘她……她沒死?我……我見到了自己親娘?”被埋胸的胖狐貍掙扎著探出頭,仔細打量這個女人。并非華陽姑姑那樣艷光四射的狐族大美人,初看不驚艷,但是卻越看越舒服,越看越叫人移不開眼睛。整個人好似水墨點染,帶著一股渾然天成的靈氣,和四郎足有七八分相似。唯一不同的是眼睛。四郎的眼睛像陸天機。
“對呀,這就是你的娘親,曾經的白水素女。”陸天機和白水一起,笑著注視白水懷里的小狐貍。
“我娘?”小狐貍傻乎乎的跟著學了一句,然后小小聲地嘀咕:“可是她不是……不是死了嗎?我還擔心爹你會去殉情呢。”
“你又知道什么殉情了。都是那只饕餮不好,把我乖兒子都帶壞了。”被兒子當場戳穿,陸天機云淡風輕的架子端不住了。
白水輕輕笑了起來,她一邊幫兒子順毛,一邊緩緩給一頭霧水的兒子解惑:“就像你爹是天道的化身一樣,我其實是毀滅神的化身。上次的死亡只是回歸本源之地而已。所以你爹才會上天入地都找不到我,以為我已經魂飛魄散了。”
“毀滅神是女……不對,毀滅神的化身就是我娘?”小狐貍被這么一個消息嚇傻了。
“黃金神族本質上都是某種規則,所以是沒有性別的。但是為了表示對此間主人的尊敬,那個闖進來的毀滅者遵從此間陰陽化生法則,主動化為了更加沒有攻擊性的陰性生命體。如果不是盤古的死和你重傷,說不定當年的神戰根本就不會發生。唉,也是陰差陽錯。”頓了頓,她繼續講道:“誰知道當年打得你死我活的對頭幾千年后卻……總之,我和你爹認識后就有了你。因為當年的混沌接受了毀滅神的生命精華,算是兩個神共同的后代,所以你才會投胎做我們的兒子。”說著,白水忍不住把胖狐貍舉到面前,親了親兒子黑乎乎的小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