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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子快走幾步，看到細妹一手拽著李嬸，正使勁往外拖，李嬸兩手扒住翠芬家門框不松手。

“有話好好說，干嘛動手動腳的”

金子有點不高興，擋在李嬸面前，不管怎么說，細妹這樣又罵又扯的對待婆婆，讓她看了不舒服。

細妹看到金子，好像看到判官，趕緊告狀：

“昨天中午喝周歲酒我就發現這個瘋婆子神情不對，一直盯著男人看，果然昨天下午去信用社取了錢，晚上一直想溜出來被我盯著，早上趁我去菜地就跑出來找男人，居然說要把錢送給他買營養品，你說要不要臉！”

細妹一口氣哇哇的說了出來，好像在控訴萬惡的階級敵人

“這事我知道，錢是李嬸的，她有權決定給誰”

金子淡淡的回答，把在場所有人都嚇了一跳，特別是李嬸，那眼神好像看到觀世音菩薩，馬上躲到金子后面

“這是九千塊，不是九毛錢！兒子二猴生病她這個當媽的一分錢都不肯出，現在好，別人生病她發瘋的往外送錢，你說由著她？！”

細妹咬牙切齒，好像要把李嬸撕成碎片的架勢。

“姑，你想好了，這些都給翠芬爹買營養品？拿出來你就沒錢了，不可以后悔的”

金子轉身看著身后的李嬸，一字一句的問

“想好了，不后悔！”

李嬸眼神堅定，根本不像有病的人，金子突然覺得鼻子發酸，或者李嬸根本從來都沒有??！

“都拿走！都拿走！我們再窮也不缺這個錢”翠芬不耐煩的說，估計剛剛已經鬧一陣子了。

“謝謝你，李嬸，我手術做完了，不要花錢了”

翠芬爹倒是走過來和氣的說話，看著李嬸的眼神充滿了感激。

“鄰居！你過來！”翠芬一把拉過她爹，不讓李嬸靠近

“姑，我們先回家吧，有什么事坐下來慢慢說”

金子發現自己這十幾年第一次把李嬸當正常人看，以前細妹老說她瘋瘋癲癲，所以每次回來金子都用看病人的眼神看她。

李嬸回頭看看翠芬后面的她爹，又看看兇神惡煞一樣的細妹，終于低下頭一步一步跟著金子往家方向走。

一路上大家都沒說話，看得出細妹一直想爆發，可是礙著金子的面子硬忍著。

在家的二猴看三個人神情怪異，忙問怎么回事

細妹諷刺的說“你媽又瘋了，捧著九千塊錢送別的男人，人家不要還死皮賴臉在他家不肯回來”

“我沒瘋！”

“沒瘋你還經常找不到回家的路？！沒瘋你天天吃飽了滿山跑……”

“是你們不孝順，我才跑的”

“看來是沒瘋，都準備找男人了，以后干脆搬過去住，讓他給你養老送終！”

“好啦！都要不要臉啊！”

二猴看她們越說越離譜，怒吼一聲打斷。

昨天晚上細妹跟他說了李嬸取錢的事，還以為是想把錢給金子，沒想到是給翠芬爹！他也覺得不可思議

“錢拿來！我幫你存回去，不會要你一分錢！”

“等等，先問清楚吧”

金子拿把椅子坐在李嬸面前，她還有點塞鼻子，不是很舒服，不過腦子不糊涂

“姑，你是喜歡翠芬爹，想跟他一起過，對嗎？”

“嗯，也不是，就是……”李嬸扭捏了半天不知道怎么說

“翠芬娘去世二十幾年了，姑丈也走了這么多年，你如果真的想跟翠芬爹在一起也是可以，我去替你說”金子和顏悅色，根本無視二猴跟細妹冒火的眼睛

“他，他不知道怎么想的”李嬸的臉紅得豬肝色

“金子！她瘋了，你也跟著瘋嗎！”

二猴根本無法理解，在他看來母親這種行為簡直就是恥辱，細妹也撇撇嘴，表示不屑

“我沒瘋”

金子冷靜的說，這么多年她幾乎都是一個人過，她知道沒有伴的晚上多么難熬，更知道喜歡的人近在眼前卻不能表達的苦！

“姑還不到六十歲，接下來的日子有個伴怎么不好？！你們有你們的事要忙，忍心讓她一個人再孤苦伶仃幾十年？！”

“都六十歲了還找男人，不怕被人笑掉牙！還是主動送錢去巴結來的，幾輩子都沒聽說過”細妹煽風點火般瞥了一眼二猴

“有兒子有孫子，怎么會孤苦伶仃？！她發瘋，我們不能跟著發瘋！你都嫁出去了，姑的事不用你操心！”

二猴脖子一梗，第一次跟金子這么強硬說話。

“可以，就讓大伯他們可以操心的來講”

“家丑不外揚，你還要拿喇叭全村去廣告嗎？！”

“別，別~~，那就算了吧”

李嬸開始動搖，萬一大伯他們也不同意，她這老臉真的就是丟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