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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西裝筆挺的卓正從電梯里快步走出來,走路都帶著風。
到達會議室的時候,里面靜得只剩下紙張在空中翻頁的聲音。
見他進來,正在沙發上看戲的岑曦眼睛一亮,上前一把挽上卓正的手臂,滿目愉悅道:“你怎么來了?”
眾目睽睽,卓正眉心一跳,不動聲色地抽出手:“岑小姐請自重。”
大小姐回頭看了一下場合,意識到地點不對后失望地松開手。
卓正越過她往會議桌走去,把手中的檔案袋放在桌前,對眾人道:“之前蕭伯父說只要蕭玨能解決這次漏洞,他就同意簽字,這里面是蕭氏集團百分之四十的股份。”
話音一落,議論聲頓起。
蕭瑾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他心口微微發窒地想,蕭遠山從來就沒有正眼看過自己,哪怕已經躺在病床上,還能瞞天過海躲過殷雪蓉的耳目將這些股份送到蕭玨手上。
加上那百分之十,蕭玨手握最大話語權已是板上釘釘的事,饒是他從歸國到現在準備了那么久,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反觀蕭玨依舊一副冷冷清清的樣子,情緒似乎沒有因為這場勝利而波動絲毫。
只有卓正清楚地看見他略微汗濕的后背,室外秋季轉涼,室內空調開了26°,正常情況下哪來的汗可流?
唯一的解釋就是,他胃病犯了,還死撐著。
卓醫生雖對此恨鐵不成鋼,但也心知解鈴還須系鈴人的道理,故轉而對著那個正臭著臉的系鈴人問道:“蕭瑾,你之前和你哥承諾過的那些話,不全是假的吧?”
蕭瑾沒心情和他兜兜轉轉繞圈子,他瞥見蕭玨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就心煩,此刻懶得裝模作樣,更是連表面功夫也不肯做了,“是又如何?是他自己愿意的。”
“你們兄弟倆又何必斗得兩敗俱傷。”
“兩敗俱傷?”蕭瑾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盯著對面的人惡人先告狀道:“我這個哥哥未雨綢繆老謀深算,誰能傷得到他。”
“老謀深算”的那位眼眸沉了沉。
蕭瑾笑的時候總是眼尾微微上揚,依稀能看出小時候賴在他身上耍賴大笑的樣子,只是那時候蕭瑾還是小美人,是初春骨朵含苞欲放的一蕊,是夾粉透香的爛漫可愛。
他的弟弟。
會在他幫忙背鍋后奶聲奶氣地表忠心:哥,我給你當牛做馬一輩子。
會在囑咐他不能讓別人親后撲上來啃他臉。
會撒嬌耍賴逃避寫作業。
會兇神惡煞地趕走他身邊嘰嘰喳喳的女生。
會賴在他床上偷懶打盹,睡覺還踹被子。
會眼睛閃著光告訴他要一起去冰島。
會無條件信任、依賴他。
他忘了,人是會變的,蕭瑾長大了。
變得口腹蜜劍,還學會了曲線救國。虛與委蛇地躺在他身下,抱著他的脖子示弱,心里卻惦記著怎么騙到錢后再將他一腳踹開。
八年時間讓他這個弟弟羽翼漸豐,他卻想打折他的翅膀,讓他成為豢養在籠子里的寵物,最好永遠只看著自己一個人。
然而蕭瑾并不知道他哥心里是什么想法,他只知道他的謀劃,他的忍耐,他的謊言,此刻統統都成了笑話!
室內又陷入詭異的安靜,唯有蕭柏松捏著蕭玨的那份合同欲言又止。
蕭瑾見他望著自己,估摸著是要宣布最終結果了,心高氣傲的蕭少爺果斷推開椅子站起來。五根修長的手指因為握得太緊,手背上隱約有鼓起的青筋,他慢慢把手掌松開,聲音清冷:“蕭玨,從此以后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說完,他徑直轉過身去,頭也不回地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