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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琤怔住,怎么也沒有想到蕭澈說出這么一段話來。前世里他對自家兄弟向來重視,斷然不會說他們一句不是。現在這個時候,他卻把蕭軒看的無比透徹。
不過這樣也好,溫琤沉聲,“當初父皇考慮繼位人選時,就是因為四弟冷酷無情,手段狠戾,才沒將他考慮在內的吧。”
他點頭,“若是四弟登基,怕是要鏟除我們這些兄弟。”
心狠手辣,從不顧及感情的蕭軒,確實做的出來。他殺人,都是笑著殺的,只有殺人殺戮才能讓這個人感覺到快樂,蕭軒早已將在連綿的戰爭里,扭曲了人格。現在的隱忍,也不過是為了以后的大計。
單說這一點,在前世里他會和楊天媚勾結在一起,也是說的通的。畢竟,楊天媚也是一個很能忍的人。
“對于四弟……我們可是要多防著點?”溫琤再言。
他點頭,“防,自然是要防。”頓了下,注目于她,“我們絕不可掉以輕心。”
聞言,溫琤凝神點頭。
淑妃因御前失儀,跳湖自盡,沒有死成,被人救上來一事。就發生在陛下歸宮那天里,故而又不少人都頻頻搖頭說淑妃是個傻的。
但相較于淑妃的傻,諸位談論最多的還是陛下自歸宮后就進了皇后娘娘的寢宮,到晚上了都沒出來。
欣和宮中,一位容顏嬌柔溫婉的女子懶懶的倚在美人榻上閉目小憩,穎兒跪在榻側,小心執著女子雪白修長的手為其修剪著指甲。
任修儀坐在桌邊,一張嬌顏上盡是憤怒,“姐姐,這都什么時候了,你怎么還這么氣定神閑!”
榻上的任妃微微睜眼,轉眸掃了一眼滿臉怒色的任修儀,說:“你又在氣什么?”聲音輕柔悅耳。
任修儀哼了一聲,“姐姐,這都晚上了,陛下可還沒從鳳棲宮里出來吶!”
“陛下寵愛皇后,你又不是不知道。”任妃把手從穎兒手里抽了出來,瞧著修剪的圓潤的指尖,不緊不慢的又說:“倒是你,要是一直都是這個脾氣,可是討不著好的。”揮手讓穎兒退了下去。
“我不如姐姐你這么溫柔大度,能看著陛下獨寵一個女人,卻不理咱們!”任修儀氣憤的很,“陛下長的那么好看,姐姐你難道就不喜歡嗎!”
任妃唇角含著薄薄的笑紋,一雙如清水般的桃花眸流轉之間帶著嫵媚多情,她瞧著自己妹妹,說:“皇后娘娘有獨寵的資本。畢竟陪著他行軍打仗的不是我們。”
任修儀不服氣,“姐姐你還為陛下擋過一箭呢!陛下他有想起過要對你好嗎?”為她打抱不平,“你替他擋的那一箭,把自己身子都弄垮了,陛下他有想起過你嗎!”
“姐姐你就是人太好了,什么都不爭,你這么溫柔賢惠,有什么用?陛下又不會想起你的好來,要我說,我們該爭的還是要爭,憑什么要讓給中宮里的那個女人?就憑他和陛下成親的早,一起打過仗!”任修儀不屑的冷哼,“現在天下太平了,不是戰亂時期,她是中宮皇后,理應賢惠大度,為天下女子楷范,像她這樣霸著陛下,像什么話!”
☆、5姐妹
任妃聞言只是溫柔笑笑,理了理印著鳶尾花的袖口,聲音柔和且平穩,“你我是親姐妹,所以姐姐說的話都是為了你好。”轉眸,看向任修儀,“艾草,你要知道,皇后娘娘是個足夠心狠的人,不要去招惹她。”
任修儀性情爽直,和溫婉賢淑的任妃完全不同,她氣不過,自然也聽不進任妃的話,“說白了姐姐你就是膽小,不愿意去爭!”
任妃也不惱,“我們是靠著江太妃的提拔才當上這后宮的主子的,江太妃不喜皇后,所以自然會多多照料我們,但是江太妃和皇后一比較,還是差的太多,她是斗不過皇后的。若不是陛下和皇后敬她為長輩,她哪里能像現在似得在這后宮里橫著走,也是不與她一般計較罷了。”
“你瞧今天淑妃出的事,陛下和娘娘是怎么處理的?前幾天天花一事,皇后又是怎么處理的?”
任修儀沉默不語,臉色不悅。
“處處小心著,總是對的。”任妃勸她,“姐姐知道你喜歡陛下,不服陛下獨寵皇后娘娘一人,凡是都想著爭一爭,但爭之前,你還要先想想,若是不幸失敗了,該怎么辦。”
任修儀臉色一黯,低哼了聲,“姐姐說什么都是對的,妹妹哪有不聽的道理。”頗為委屈。
任妃彎了桃花眼,如月牙似得,她從榻上坐起,腳放在軟綿的毯子上,站起身來,一身淡紫色繁花金絲宮裝將她襯得猶如空谷幽蘭那般素雅,她走到任修儀面前,扶上她的肩,“你也消消氣,不要總是想這些了。”
任修儀抬起臉來,看著那張和自己有著六分像的臉龐,說:“姐姐,就不會覺得委屈?你為陛下擋箭,難道就這樣白擋了?我們現在這樣,和守活寡有什么區別。”
“委屈。”任妃如實說道,“但是,就算我委屈又有什么用,能把陛下搶過來?陛下待皇后與我們不同,他們是一起經歷過生死的,不是我擋了一箭就能把他打動的。”嘆了口氣,眼里劃過一絲憂傷,“現在我們有江太妃做靠山,這宮里面沒人敢怎么著我們,我們姐妹兩個,只要能好好的在一起,姐姐就沒什么心愿了。”
任修儀聽的紅了眼睛,和任妃如出一轍的桃花眼里含滿了水霧,她抱住任妃的腰,把臉埋在她懷里,嗚咽道:“姐姐……我知道了,我再也不說那些話了。”嘴里這樣說,心里卻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爭,就算自己得不到幸福,也不能讓她這么善良溫柔的姐姐得不到幸福。
任妃唇角含笑,笑的溫柔,她拍著任修儀的背,眸里卻有著絲絲縷縷的深沉之色。
任修儀在任妃懷里哭了一會兒,才紅著眼睛,含著淚花,返回了自己的側殿。
任妃看了看自己胸前被哭濕的一片,唇角的笑頓了頓,后就無奈嘆息一聲。
其實任修儀哪里知道,自己之前為陛下擋的那一箭,是她自己沖上去擋的,她知道他完全不會受傷,他可以擋下那箭,他周圍的護衛也能護住他,但是她卻沖上去擋了。她是故意的,因為這是她唯一一次可以靠近他的機會。她任芊芹,自見了一眼蕭澈之后,就深深的愛上他了。
她故意擋箭的事,以蕭澈的眼力怎么會看不出來,所以,即使她拿到了她向往的名分,他也不會看她一眼。而且她清楚,就算是她真的給他擋箭了,蕭澈的心也不會留在她這里的。因為他身邊有溫琤。
彼時,因戰亂,十四歲的任芊芹帶著年僅八歲的妹妹任艾草一路逃亡,扮成乞丐,隨著大群人前往蕭家人護住的安定之地。她永遠都忘不了那日,她牽著妹妹被人絆倒在路中間,妹妹嗚嗚大哭,他騎著高頭大馬,宛如天神一般降臨在了她們面前,親自扶起了她與妹妹。因當時任艾草哭著喊餓,蕭澈就將她們帶回去,讓她們吃了一頓飽飯,再之后,她們就被他的母親留了下來,做起了丫鬟。
戰事將終之前,任芊芹為蕭澈擋了一箭,她因中箭昏迷七天七夜,是江姨娘照料了她。醒來之后,江姨娘對蕭國公說她身體受損,落了病根,以后怕是要體弱多病,求著蕭國公看在她替蕭澈擋箭,又認真做事這么多年的份上,給她求來了一個名分,同時當時已有十四歲的任艾草也沾光有了一個名分。
當時在前線的蕭澈和溫琤并不知道這些事情,等到他們回來之后,就有了兩個嬌俏的小娘子出來迎了他們。
蕭澈就算再反對,也反抗不了他父親給他安排的侍妾,作為兒媳的溫琤,自然也是反對不了。
任家兩姐妹一躍成了蕭澈的侍妾,麻雀變鳳凰,不知羨煞了多少人。
再后來,蕭澈登基,她們因有江太妃當靠山,任芊芹成了任妃,任艾草成了任修儀。
任妃嘆出一口濁氣,端起茶盞輕啜了一口茶水,隨后就是自嘲一笑,就算是飛上枝頭變鳳凰了又怎樣?低微的出身始終改不了,就如同她永遠也不能像溫琤一樣只需要輕輕一聞,就能知道,這是什么茶。
想起了以前的事情,任妃時常會問自己后不后悔。
她不后悔,至少她有名有分,是蕭澈的侍妾,她與任艾草生活安樂富足,有江太妃當靠山,日子過的也好。
將茶盞放下,看著夜色深沉的窗外,任妃卻是不禁想到前面任艾草說的話……不爭,就什么都沒用。她是不是也應該力所能及的去爭上一爭……
任妃在正殿里起了要去爭的想法,任修儀在側殿里正苦思冥想有什么法子更斗過皇后,把陛下搶過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