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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行依舊穿著蓑衣戴著斗笠駕車,舒笙舒服的在馬車里發呆。
“書呆。”
尹行喊:“你喜歡南方還是北方啊?”
“嗯?”舒笙從馬車里探出個腦袋來,認認真真的道:“我喜歡沒有蔣翰的方!”
“嘖,又是蔣翰。”尹行嘆了口氣,轉頭看他,舒笙的腦袋就在他身后,眨巴著眼睛看著他,見他回頭,順手拉了一盤吃的出來,問:“吃嗎?”
尹行看了他兩眼,笑瞇瞇道:“你喂嗎?”
舒笙臉一沉,被調戲了……
車簾被舒笙用力的甩下來,舒笙拉著盤子坐回了車里,打定主意不想理尹行。
尹行癟嘴:“開個玩笑也生氣啊?”
舒笙在車里把一碟子云片糕當尹行的腦袋咬,那股狠勁兒還能聽出磨牙聲。
“書呆,文人不斗該溫文爾雅的書卷樣嗎?怎么你就這么大的火藥性?”
“我怎么了?”舒笙反問:“你哪只眼睛看見我不像個文人了?”
尹行微笑:“兩只眼睛都看見了,尤其是在說到那個叫蔣翰的人的時候。”
舒笙沉默了。
對于蔣翰,舒笙知道他的火藥性只是因為委屈與不滿,他也曾是個快樂的懂得享受生活的書生,平平凡凡,有著自己的家,有著要好的朋友,能夠快樂的過日子的書生。
舒笙從沒有忘記過前一世蔣翰在最后跟他說對不起的時候的眼神。
沒有歉意,沒有不舍,有的只是憐憫。
那一刻,舒笙想,或許他在蔣翰眼里,從來就只是一個需要人來憐憫,來施舍的可憐人。
尹行拉住了韁繩,將馬車停在了路邊上。
他察覺出了舒笙的不對勁。
舒笙并不是沒有沉默過,相反的,在剛認識的那兩天里,他一直在沉默,但是那種沉默很單純,不似現在。
此刻的舒笙不光在沉默,還散發出了一種類似于絕望與悲憫的氣息。
尹行能夠感覺到,舒笙很絕望。
“書呆。”
他將車簾挑起來,往里面看去。
馬車上,舒笙坐在那里,雙手環膝,將自己抱緊,臉色蒼白,眼神呆滯的看著前方的一片虛無。
“書呆,你怎么了?”尹行有點擔心,暗自反省自己到底說錯了什么。
過了好一會兒,舒笙才回過神來。
尹行正直勾勾的,一臉擔心的看著自己。
舒笙厭惡這樣的目光,這儼然實在看一個弱者,他刻意忽略掉了尹行眼中的關心,倔強而強自鎮定的看著尹行:“不要再提蔣翰。”
不止一次聽見舒笙這樣說,但是此刻,尹行很煩躁,他抓了抓頭發,暴躁的錘了馬車一拳頭:“書呆,蔣翰那個混蛋到底對你做了什么?”
“不要提他你聽不見嗎!”舒笙怒道:“我和他的事跟你沒關系,你憑什么打聽這么多!”
“書呆!”尹行也怒:“你究竟為什么怕他?他為什么一定要帶你回去?該死的!那個混蛋到底怎么你了,你別一個人難過好不好!”
“我沒有難過!”
“你有!”
反問,“跟你有關系嗎?”
尹行沉默。
舒笙紅著眼圈,緊緊的盯著尹行,道:“滾。”
尹行沒動。
舒笙看了看,一把提起自己的小包袱,將尹行推開跳下馬車,包袱往背上一甩,快步向前走。
尹行沉默的跟在他身后,不遠不近。
舒笙來氣,一氣小跑,可不管怎樣,尹行一直不遠不近的跟在他身后,靜靜的跟著,不喊他,也不追他太緊,儼然一副保護者的姿態。
舒笙恨死了這樣粘人的尹行,恰恰的這樣的體貼與照顧,讓舒笙不舒服到了極點。
一腳將一顆石子踢開,舒笙揉了一把眼睛,負氣一直往前走。
尹行像個做錯了事的大孩子一樣跟在身后,不管舒笙何時回頭,他都在身后,眼中滿是歉意。
此刻的舒笙并不想接受他的歉意,因此他也不再回頭,只當沒有這個人一樣。
一直走了很遠,遠的舒笙覺得自己的雙腳快要廢了,鉆心的疼痛從腳上傳來,舒笙只得坐下來休息。
坐下的那一剎那,眼淚滾滾而下。
一把抹掉眼淚,無奈卻越抹越多,作為一個男人,他真的很不想這樣哭出來,可是眼睛不受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