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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瑤點了點頭, 內心十分羞愧, 自己看來真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錢恒這樣當到合伙人的男人, 怎么可能和一個醉酒的新人斤斤計較呢。
越是這么想, 成瑤就越是想做些補救措施。她看了一眼錢恒英俊的側臉,主動請纓道:“老板,需不需要咖啡?我幫你去準備。”
“不用。你做好自己分內的工作就行了,泡咖啡這種事不用你。”
“沒關系,我以前在上一個所,也常常幫其余律師準備的。”
“我不認為泡咖啡這種事屬于一個女律師該有的工作內容。你是來做律師工作的,不是來做行政工作的,我希望你不要覺得幫同事或者老板泡個咖啡顯得自己很友好, 這很不職業。”錢恒這次終于抬起了頭,聲音冷漠眼神疏離, 但語氣卻是嚴厲的,“你看平時有人會讓哪個男律師去給別人泡咖啡嗎?在法律職場上,女人和男人是平等的,沒有哪個性別生來更適合做泡咖啡、打印文件、復印掃描這類輔助工作,你記住這一點。”
畢業工作以來,不論是在實習的單位, 還是在上一家律所, 成瑤都很頻繁地被差遣來做這些文秘性質的事, 說實話,潛意識里,成瑤是抗拒的,沒人愿意讀了四年法學本科最后進律所打雜。
她想真正地接觸到案子,然而時間久了,最開始的不甘心也被現實磨平了棱角。直到此刻被錢恒這樣提及,成瑤才意識到,自己不知不覺間,似乎都默認了這種職場的潛規則——女生向來比男生更難接觸到核心的工作。
“我會和包銳說,讓他不要老把這些文秘性質的工作丟給你。”
成瑤突然覺得很感激,錢恒雖然脾氣差態度也不怎么的,然而他作為一名男性,能說出這番說詞,成瑤內心是肅然起敬的。
“謝……”
“別指望給我倒杯咖啡就想暗示我自己是個女的很柔弱,在我這里,不存在的。我的原則一貫是,男人當畜生用,女人當男人用,男人不夠的時候,女人也當畜生用。”錢恒笑笑,“畢竟新時代了,不都講女權呢?對女性的優待就是另一種歧視。”
“……”
“如果你給我倒咖啡是為了昨晚那些事想給我賠罪,那也不用了。”
成瑤驚喜地抬起頭,想要感謝錢恒的寬宏大量。然而——
“那不是一杯咖啡就能一筆勾銷的事。”錢恒掃了成瑤一眼,“既然都是一個所的,我也不走法律途徑了,私下和解吧。造成的直接經濟損失我已經列好清單和名目發你郵箱了,你查收一下。”
成瑤震驚道:“你的意思是,我得給你賠錢?”她急中生智地解釋道,“老板,我昨晚喝醉了,我其實也不太記得我都干了什么,我這都對自己的行為失去控制力了,要做了什么,我真的是無意識的……”
“你幾歲了?”
“哎?23周歲了。”
錢恒抿了抿唇:“你有精神病嗎?間歇性的也行。”
這都什么問題???成瑤一臉茫然道:“沒有啊。”
錢恒冷哼了一聲:“年滿18周歲,也不是無法辨識自己行為的精神病人,不滿足限制行為能力人的定義,那就得對你的所作所為負責,喝酒可不是逃避責任的法定理由。”
“……”
錢恒揮了揮手:“出去吧。”
“……”
就在成瑤走到門口時,她又聽到她尊貴的老板補充道:“沒事多讀書,別成天老盯著別人的臉看。”
恩?
“我100%純天然的臉,你就是看一萬遍,也看不出整容痕跡的。”
“……”
“等一下。”
成瑤:?
“下樓一趟。”
“怎么了?”
“董敏來了,幫我把她引開,別讓她來辦公室。”
“……”
真是一個好差事。
反正不管怎樣都要賠錢了,成瑤也豁出去了:“剛才不是您說的,在法律職場上,女性應該做的也是那些專業的工作,而不是這些莫名其妙不相關的事……”
錢恒在桌上翻出一份文件,丟給了成瑤:“那就做點專業的事,這份是客戶的保密文件,不方便郵寄,你親自人肉給客戶送過去,地址不遠,就在我們對面的寫字樓。”錢恒笑笑,“然后正好順路引開董敏。”
“……”
“愣著干嗎?還不快走?”
“……”
*****
成瑤出了錢恒辦公室,去給客戶送了保密材料,并作為煙-霧-彈去外面晃蕩了一圈成功引開了錢恒瞎了眼的愛慕者董敏,才回到了辦公室。
在悲憤中成瑤打開了郵件,看到了那張差點讓她昏厥的賠償清單,除了賓利的洗車清潔費用外,竟然還有ermenegildo zegna定制西裝上衣的賠償費……
作為一個律師,錢恒十分嚴謹地在每列損失估價后面,都附上了發-票或者官網定價之類能夠證明損失實際價值和費用的材料。成瑤看著那套西裝首位數字后面那串零,只覺得眼前一黑。
只是出去參加個聚餐而已,又不是相親,為什么要穿那么貴的衣服啊!!!!這萬惡的錢恒!這萬惡的資本主義!這道德淪喪貧富差距巨大的社會!
成瑤化悲憤為力量,工作效率爆棚,一下子就把下午會議需要做的前期工作都準備好了。
這一次會議,白星萌到的仍舊很準時。她的經紀人沒有陪同,今天她是一個人來的。
錢恒姿態專業地向她出具了目前君恒調查到的情況,開門見山道:“現在已經對徐俊隱匿的財產有了方向,我們隨時可以提起訴訟了,就看你想什么時候提了。”
白星萌頓了頓,語氣果決:“現在馬上起訴。”
“距離訴訟時效到期還有兩個月,理論上,只要在這兩個月里提起訴訟,就都沒問題。”錢恒喝了口咖啡,“但徐俊的團團在線已經在走上市流程,很可能未來一個月內就能成功在納斯達克掛牌。如果你現在起訴,一定會打亂他上市的步驟,因為起訴后我會申請股權凍結保全。那么一旦發生保全和訴訟,在上市過程中,他就勢必必須披露這件事。懸而未決的財產再分割法律訴訟,就會像是埋在他企業里的一顆地雷,他的投資方極有可能對企業的風險會重新評估,造成很大負面影響,甚至可能影響上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