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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南雪變得安靜,似乎是在想什么問題。她圍的圍巾還在脖頸,微微的熱度,夾帶體溫。腰間輕輕攬著的手很規矩,卻叫舒予白有些不自在——
一面緊張地想推開,緩口氣;
一面又舍不得。
片刻,南雪忽地轉過頭,問:
“為什么我們的鑰匙會在她那兒?”
“你把鑰匙給她做什么。”
舒予白微怔,對這句話有些猶豫,過了會兒才說:“讓她拿去配鑰匙。平時我們在公司,中午不回家,她說她過來,替我們喂小灰。”
小灰是那只泰迪犬。
當時舒予白答應的干脆,卻不曾想,養寵物實在是有些麻煩。按照她的習慣,中午是不會回家午睡的,南雪更是如此。兩人一上班,家里就空了,也沒什么人煙氣。
那小狗誰照顧?
總得有吃的東西吧。
南雪指尖發涼,好一會兒沒講話。
過了許久,她才說:“鑰匙已經配好了?”
“嗯。”舒予白低頭,把那串鑰匙拿出來。
她一面看一面回想,開門的鑰匙,小區門禁卡,可以,都齊備了。
南雪眸子更加冰涼,又問了一句:“你就對她那么信任?”
“我和她是認真的。”
舒予白笑著揉揉南雪的腦袋:“你還沒反應過來?我在和她戀愛。”
南雪猝然垂眸。
戀愛?
走過長長一段小路,進了樓梯道。
舒予白緩了口氣,臉頰慢慢恢復溫暖。
對于她們戀愛、蕭衣有她們家的備用鑰匙這件事,南雪似乎是有些難以接受。不過也正常,只是不習慣吧。
不習慣而已。
她有時候實在怕自己多想,她已經想的太多了。
以至于總是自作多情,總是誤解南雪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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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間,氣溫陡然轉涼,舒予白下樓,把那扇小窗合上,擔心雪飄進來,濕了地板。
林嵐一離開,家里只剩下她和南雪兩人。
舒予白和往常一樣,洗菜,淘米,做飯,站在廚房里忙忙碌碌,米色圍裙圍著,她把加厚的絨褲褪去,光著兩條腿,白而滑,長發披著,背影溫柔動人。
南雪倚在門檻上,忽地上前,從后抱住她。
舒予白的動作一頓,柔聲問:“怎么啦。”
南雪沒說話,她瞧見舒予白細白纖長的脖頸,靠近發林的地方,有淺淡細膩的小絨毛,襯的皮膚更好。
南雪輕輕低頭,吻了一下。
舒予白卻動作一滯。
下一秒,毫不猶豫地推開她。
唇瓣很軟,很熱,貼上去的感覺讓她一瞬間就軟了腰。可她冷靜的很快。
“別這樣。”
舒予白笑了,眸底仍然溫柔:“以后,咱們得保持距離,不能和以前一樣了。”
“為什么?”
南雪眼巴巴地看著她。
“我交女朋友了,你知道什么意思吧。”
“你不要我了。”
南雪低頭,聲音很輕地問:“以前的事情,都不作數了么?”
“什么事情?”舒予白心頭一跳。
南雪說:“我記得的。”
南雪眼眶微微有些紅,可只是一瞬間,就像錯覺一般消失不見。她垂眸,蜷縮起著指尖:
“你以前分明說過。你說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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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一點的時候,舒予白也分不清自己的感情。
到了高中才漸漸明晰。
從前的時候,學藝術的,最好的高中不是當地傳統大文大理的名校,而是美院附中。但舒予白倘若真去了附中,她和南雪,必然就會慢慢淡去,這么一想,她就去了當地一家重點偏向理科的高中的美術班。
高中強制住校。
兩人短暫地分開了一年。
一年后,南雪果然進了那高中,彼時舒予白高二,南雪高一。
那天新生開學,半開放的會堂滿是入學的小孩兒,舒予白恰好在給學生會打雜,便帶著工作牌,也在那兒圍觀。
“看見這一屆新生了嗎,有個好漂亮的。”
“看見了。”
“小美女,美人坯子一個。”
“還小呢,人比你還高。”
......
竊竊的談話聲戛然而止,舒予白一抬眼,看見一個高高的女生站在門外。
逆光,她半個身子都埋在陰影里,看不清臉。
她門口的女生夸張的小聲驚叫了一聲。
女生表情寡淡地地走上臺,底下頓時一片安靜,吃東西的,追逐打鬧的,全停下了,像是電影忽然被按了暫停鍵。
不因為別的,都看呆了,沒空說話。
舒予白心跳幾乎停止了一瞬,竟然是她。
南雪?
女生穿著高領毛衣,暗色的牛仔褲把她腿部線條拉的很長,那質感在硬與軟之間的微妙感,就像她人一樣。
舒予白看著她白瘦的下巴尖兒和挺拔的鼻梁,有些出神。那人很淡定站在高臺上,道:“我叫南雪,是這一屆的新生代表。”
她的聲音很好聽,有種干凈清透的質感,像冰,襯的氣質更加脫俗。
講臺下一片套著松松垮垮的黑白校服的學生,整天沉浸在“離高考還有xxx天”的緊迫感中,此刻,南雪就像個從漫畫里走出來的女生,漂亮之余,還有一種奇特的夢幻感。
世界上還有這樣美好的人。
實在有些難以想象。
只是隔了一年沒見。
舒予白卻更想她了,這么遠遠地看一眼,都心臟一陣亂跳,甚至想穿過人群走去,輕輕抱一下她。
講話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