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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南州的水里長大,水性怎會差。那夜就算她不讓人救他,他也能游上岸,當然這話他沒敢說過。
聽他這么回,謝辰靜默了片刻,也發(fā)覺多此一舉,悔意沿著心竅沖上頭腦。
她定是昏了頭,特地過來就是為了罵他一句?
荒唐。
謝辰在殿中便不寧的心緒,被他一烹,化為濃濃的郁色,寒霜凝成冰。
藺長星小聲問:“今天遇到什么事了嗎,怎么不開心?”
謝辰冷聲道:“沒有。”
他語氣柔柔的,笑說:“可我瞧出來了呀?!?
雖然在京中謝辰?jīng)]怎么給過他好臉色,但那只是刻意為了避開他而已,并非發(fā)怒。今日卻似乎格外不痛快。
謝辰側過身去,“天氣太熱?!?
“哦,天不下雨,的確燥得慌?!彼娝袢沾┑梦瘜嵅槐?,還好流汗少,沒花了妝容。
她的口脂顏色溫柔清麗,藺長星盯著唇問:“四姑娘去皇后娘娘宮里嗎,我們可以一起?!?
“我去平寧宮。”
“太后娘娘處?”他頗覺遺憾:“那你去吧,我去找我母親。”
謝辰不多客氣,轉身就走。
他卻又舍不得,急著喊住她,“謝辰。”
這才說幾句話,還沒有他今早想她的時辰長。
連名帶姓。
謝辰停步,心想出息大了,連四姑娘都不喊了。
藺長星靜靜看了她會,掏出樣東西,從她身邊走過時遞到她手上。
兩個人皆是廣袖長袍,這一番傳遞,站遠的人只當是擦肩而過,憑誰也看不出來。
藺長星堂而皇之地走出幾步,上了臺階,不放心地回頭溫聲道:“里頭不是銀票,姐姐好歹看看,別給撕了?!?
謝辰不置可否,也不曾回應。
他含笑離開。
留謝辰站在原地,冷然地平復著心間的攢動,不敢再往他的方向多看一眼。
方才藺長星手塞東西過來,謝辰下意識去接。他卻給了她還不夠,要用指尖在她手心抓撓一把,不疼,卻又酥又癢。
肌膚相碰時,謝辰霎時出了汗。
他光風霽月地走過去,眼神清澈地回頭交代她,好似什么都沒做過一般純良發(fā)笑。
他這樣會騙人的,正如夢里他心疼完她,翻身又繼續(xù)欺負她一樣,而她浮在其中毫無還手之力。
他剛才喊她姐姐……謝辰……四姑娘,如今他想喊什么,是完全隨著性子來的。
謝辰腹誹良久,將那信封妥善收好,理好心緒,繼續(xù)往太后宮里去。
“喲,哀家的四姑娘來了?!敝x辰跟著息云進殿,還未來得及行禮,就聽著這么一句。
太后與皇后行事不同,皇后是謝家出去的女兒,母儀天下,性子沉穩(wěn)莊重,喜怒都得收斂著。
相比之下,太后娘娘反倒活潑松快,或許是因為出身武將世家,年紀更小些,又不常理事之緣故。
太后乃先皇繼后,進宮沒幾年先皇便駕崩去了,從此困在深宮,一待就是十五年。
“謝辰見過太后娘娘?!?
太后從榻上起身,將懷里的灰貓遞給身邊的男子,懶懶笑道:“你先下去吧。”
謝辰不動聲色地看那男子一眼,那男子亦回以恭敬客氣的笑。他模樣端正和煦,尤其笑起來好看,讓人如沐春風。
此人是太后宮中的畫師,未進宮時便因畫技精湛聞名宴京城。
謝辰知道,他的另一層身份。
這個男人在太后身邊,已經(jīng)受寵一年多,眼看著寵愛更甚從前。這么久不見新人,于太后而言并非好事情。
然而謝辰只當沒看見。在平寧宮中,太后說什么,她便聽什么,旁的與她無關,這是皇后娘娘交代過的事情。
太后命人賜座端茶,漫不經(jīng)心地說:“怎么這回看著,四姑娘跟從前不一樣了?!?
“太后娘娘說的是,方才姑母也說,臣女近來瘦了許多。”
“不是瘦的緣故,四姑娘看著像經(jīng)歷過大事,心境不同舊日。”太后盯著謝辰那雙冷清清的眼睛,見她迅速垂了眸,跟著露出一個頗為狡黠的笑意。
謝辰聲音平穩(wěn),說:“太后娘娘說笑,臣女能有何大事?”
“年輕女兒家的風月之事不大,還有什么事大?”
一箭穿心,謝辰終于抬起頭,神情還算冷靜,只睫羽抖顫著出賣主人。她對上太后調(diào)笑的目光,不敢再多說半句,起身欲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