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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藺長星早有預料一般,聽過只是點頭,情緒并無波動。
“熱了嗎?你先坐下,魚湯還沒喝呢。”他起身親手給她盛了兩勺湯。
他手指骨骼修長,指甲齊整,端著碗時,手背上恰到好處的青筋微顯。
謝辰視線落在上頭,想起的都是難以啟齒的事情,耳根開始發燙,只好捧起碗喝湯掩蓋。
藺長星將窗戶關實,坐下替她打扇,“等天氣再熱些,這屋里就得放冰才吃的下去飯。”
“還好,不必扇。”謝辰不自在地推開他的紙扇。
藺長星收回玉骨折扇,笑容純凈,“好,四姑娘,就當我眼拙認錯人。我向你保證,你不愛聽,以后我不再提那些事情。”
謝辰沒料到他會這樣說,還沒想好回什么,他又老道地虛點了點她的碗,“這湯現在的溫度口感最好,再冷容易有魚腥味,雖然我嘗不出來,但你絕對喝不下去的。”
他處之泰然,與方才的笨拙拘謹判若兩人。
謝辰一時竟也張不開口說離開,只好點點頭。
藺長星又給自己盛了一碗,眉眼彎起來自夸道:“不過味道到底比不上我的手藝,你說呢?”
謝辰:“……”他是不是被氣瘋了。
她舀起一勺入口,鮮爽醇香,不咸不淡地問:“世子還會烹飪?果然多才多藝。”
藺長星大方應下,就當做這是她第一次與他說這句話,認真回答:“雖說君子遠庖廚,可沉醉其中時頗能靜心。不過那是從前了,如今在王府,我不能隨意去廚房。”
“世子也知,從前是從前,如今是如今。”
他笑:“我比誰都清楚。”
他今日未曾穿金戴銀,身著天青色的云紋繡竹夏衫,頭發用同色的發帶束了起來。顯得整個人高挑清瘦,不像個富貴公子,更像江南水鄉來的讀書人。
五官如水墨畫般溫潤清俊,讓人打心眼里舒服。
僅僅幾個月過去,他似乎棱角更顯分明,氣質與從前大不相同。
他略顯落寞的語氣,和他這張初見時,便令她怦然心動的臉,讓謝辰心里冰冷發硬的某處,驟然塌了下去。那聲音震耳欲聾,只她一個人聽得見,回響撞的她昏昏沉沉。
用過飯后,謝辰端了盞清茶一口口地喝。
藺長星也不說話,張合著手中的紙扇,不時偷偷看她。
她今日廣寒仙子似的,又冷又淡,撩得人心里發亂。藺長星遺憾,他要做一段時日的正人君子,不能在這里親她。
他不僅想親她,還想要她。
謝辰瞥到他目光不對勁,強自鎮定地放了茶盞,起身要走。
藺長星壓下欲|念,知她午后習慣睡上兩刻鐘,不多挽留,只是道:“我有東西送你。”
第9章 心意  藺長星,別再撩撥我。
謝辰一聽頭疼欲裂,扶額道:“真的不要還我。”
他是不是跟那一百兩過不去了,銀票塞在口袋里還能燙人不成。
見謝辰誤會他的意思,當下的反應竟有股子嬌俏之意,藺長星心里歡喜,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揚。
他故不作聲,在她滿臉拒絕下從袖袋中拿出一個鏤花的方盒,親手打開遞出去。
方盒里面是枚血玉鐲子。
在南州時,他親手編織的紅繩,她不愿意戴,想來是太廉價。
這鐲子是他去宴京最華貴的琢玉閣里選的,說是宴京城只此一枚。
謝辰見他并非要還錢,微微窘迫,面上卻不露。她只看了那鐲子一眼便搖頭:“世子,禮太貴重,我不能收。”
“若沒有四姑娘,那日我暈過去都無人知曉,常言道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這不過是俗物,還請四姑娘收下,長星才能心安。”
“今日我過來,已經吃了你的席,世子還不能心安嗎?”
許是被他彬彬有禮的言辭影響,她這幾句話也說的和緩,慢條斯理,很讓人聽得進去。
藺長星清泉般地眸子靈動一晃,望著謝辰笑道:“可是這頓飯是表哥請的,鐲子才是我的心意啊。”
謝辰不理他的詭辯,堅持說:“心意我領了,鐲子貴重,你拿回去便是。”
“貴重嗎?也還好吧。”藺長星抿嘴,不解地看她眼,“四姑娘,你是不是不喜歡,我現在就可以去給你換一個。”
謝辰微怔,隨即再次清晰地知道,藺長星不再是幾個月前穿著不合身的衣服,沒有盤纏的少年了。盡管那時,多半他也是裝的,或是找些樂子,或是博她同情。
如今,他是真正的天家子弟,一擲千金也不眨眼。
見她還是不動,藺長星遺憾地嘆氣,“你若實在不想收,那一百兩只好……”
“我收。”謝辰當即點頭。她起碼半年之內,不想再聽到“一百兩”三個字。
藺長星咧嘴樂了,自然地抓起謝辰的手,將盒子塞到她手里,一并握緊道:“這就對了嘛,又不是什么大物件,客氣來客氣去多沒有意思,謝辰姐姐。”
謝辰面無表情地仰頭冷視他。
他仿佛被看得不好意思,低下頭去,冠冕堂皇地補充:“你是太子殿下的表姐,我是太子殿下的堂弟,我們兩家不算全無關系,我喊你一聲姐姐也沒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