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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去和親,如何打發這些西戎人,依舊是京城皇親貴胄心頭一大患。
但是別管諸人怎么鬧騰得歡,落人卓這里依舊平靜如水,她一點不在乎。只床角壓著的那一張信箋總叫她心里隱隱作痛。
人卓盤腿坐在墻頭上,看著君懷遠的院落方向發呆,霍都每日都興高采烈的出門,興高采烈而歸,不知道的還以為藺小將軍已經是他囊中之物。
直到有一天,霍都像是斗敗了的公雞一樣,蔫頭蔫腦的路過。不可一世的霍小王爺什么時候露出過這個樣子。
人卓有點驚詫,喊了他一聲,一點反應都沒有,于是干脆跳了過去。
霍都面色又青又紅,欲言又止,看了她幾眼最終又怒氣沖沖的走了。人卓只得問了問知道的小廝。還是為了那個藺小將軍的事。誰知道那個藺小將軍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跟霍都熱絡著熱絡著,轉身又和別人訂了親。霍都親自去問她,結果那未婚夫還當著那么多人的面調侃他。
人卓無語的看向天空,這霍都終究是碰上了柱子,把自己弄的頭破血流。
人卓跟過去想著哄哄他,卻見那金碧輝煌居里東西都被翻找出來,弄的一片狼藉。霍都已經開始收拾東西打算走了。雖然人卓一直盼著他走呢,但是可不是這種情況下啊。
她側身踱步過去,溫言寬慰他:“霍都,實在不行我偷偷叫人綁了她暴揍一頓給你解氣。”
霍都憂傷的看了人卓一眼說道:“你不懂。”然后看著人卓又補充了句:“你們中原人沒一個好東西。”
人卓被他這話雷的外焦里嫩,還不是你涉世不深,不懂這些高門大戶的彎彎道道。她也那么憂傷的回望著他,兩人對視一會,霍都感覺到了一絲同病相憐,他覺得她辛辛苦苦追求了那么久的男人給跑了,更是可憐。
于是他眼含一泡熱淚,抱著人卓痛哭起來。
人卓拍拍他略顯寬厚的背,安慰他:“為了一個不愛你的人,不值得。”要是人卓知道他剛剛的想法,不管他多傷心也得抽他。
“不、不是,她不是這樣的人。”霍都抽抽搭搭的說,“是那人說我名聲不好,還說我粗鄙,誰要是娶了我有辱門楣,關鍵是周圍好多人都笑了。”
人卓無奈,只得憑他抱著又哭又蹭,鼻涕眼淚都弄到了衣服上,上好的絲綿衣服皺的不成樣子。
她小聲絮叨:“那人說那些,藺小將軍也沒攔著是吧。”
“行了,我幫你扳回面子。”人卓打起了精神,錘了他一拳。
如今真是身無掛礙,人卓懶得顧忌那么多。
于是她對藺小將軍下了戰書,約藺小將軍于盛京的閱名臺一戰,為了男人。
正是風口浪尖,也不知道這落大人是哪里想不開,還嫌她這風流談資給的不夠多似的。
臺下有不少聞落人卓大名的好奇看客,更甚還有在京城準備來年四月春闈的士子。她們思索討論著:“這就是老師提過的在寬城收亂民、興修建的落人卓?”還真是……跟別人不一樣。
京城很多顯貴都知道這落人卓會幾手功夫,但終究是文臣,怕是要在身經百戰的藺小將軍身上栽跟頭了。可憐她正夫剛走,轉身又為了別的男人爭勇斗狠,可真不是東西。好多人暗搓搓等著落人卓出丑,好出口惡氣。
人卓沖人群中的霍都滿不在乎的霸氣一笑,用著全場都能聽見的聲音說道:“你且瞧著,她藺小將軍是不是有資格瞧不上我的人。”她第二次跟人比試,還是為了霍都。
雖說人卓渣名在外,但是這一笑還是閃了不少少男的眼睛。
藺小將軍聽了也謙虛的笑了笑:“那就還請落大人賜教。”她身邊的將士可不爽了,紛紛叫囂要給人卓點苦頭吃。
一個白衣蹁躚,淡若游云,一個紅衣黑甲,英姿勃發。都是熾手可熱,赫赫有名的年輕英才。
也不知道迷了當時多少人的眼睛。
人卓的笑意從未到達過眼底,也許就這么叫藺小將軍戳死也挺好的,她想。
藺小將軍沒曾想,她的對手出招竟帶了不少破釜沉舟的向死之意。
在外人看來,兩人交鋒的身姿,一個翩若驚鴻,一個氣勢沉雄,只覺得好看。卻一時看不出來誰處在上鋒。
看不出誰處在上鋒,就已經足夠讓那些覺得人卓就是上去丟人的權貴心里一懸了。
藺小將軍雖身經百戰,在世已少有敵手,可人卓多年也不忘修習功夫,頓悟補充,身法很是詭異。
沒幾下藺小將軍神色逐漸鄭重,沒想到,這個在傳言中極不著調的人,竟真有些驚人之處。
霍都瞪大了眼睛在下面看著,看著這小身板在藺小將軍的猛烈攻擊下,竟輕飄飄的拆解了她的攻擊。
人卓身心沉浸于打斗,藺小將軍也不得不全力以赴,是以這場比試打的暢快淋漓。
藺小將軍到底是武將,人卓的招數五花八門層出不窮,還真是讓她應接不暇。她哈哈大笑一聲:“痛快。”長槍一揮,氣勢如虹。硬扛人卓還真是杠不過她。
幾番下來,她已經開始體力不支。
藺小將軍卻是穩扎穩打的功夫,耐力極好。
但是人卓還是不想輸了丟面子。
她想到了當初姜玄淘和到的穴位經脈的奇書,開始下意識的引藺小將軍大開大合。
一時不慎被藺小將軍一槍拍到了地上,這槍風可不是蓋的,人卓吐出一口血來。周圍一片噓聲。哪怕已經堅持不住了,她也想再堅持堅持,也不知道哪來的勁,發泄似的往上沖。
那詭異的輕功步法已經深深的刻在她的骨頭里,熟悉的甚至不需要多分心。她只引著藺小將軍出招,出招,然后看到她眉頭一皺,似是擰到哪里,人卓趕緊飛身上去,運氣全部內力,朝她某個穴位一擊。
藺小將軍像是被什么連著抻到一樣,跪在地上。
哪怕拼上全力也沒傷藺小將軍太多,不過,這也足夠了,人卓的劍搭在她的肩膀上。
藺小將軍一時有點不信,隨后她又自我調侃般坦然一笑:“在下心服口服,受益匪淺。”
人卓盡量維持自己的風度,轉頭悄悄朝霍都擠了個眼。
霍都覺得堵在心頭的這口氣,瞬間就舒暢了。
用著全場都聽的清清楚楚的聲音:“霍都,你可瞧見了?”人卓淡淡的看著,吃瓜吃到下巴掉的人群,一時間竟有睥睨之意。
有權貴吐出自己嘴里的茶葉沫:“呸、呸、肯定是放水了。”
特意從牢里、從衙門趕來偷偷圍觀的邢涉、林如霜等人坐在遠處茶樓:“還真是她贏了?”“不愧是她。”
霍都眉開眼笑的,揮舞著兩只胳膊喊道:“我看見了,是你贏了!”
“霍都直率真誠,爽朗大方,在我看來是一等一的良人,比那些道貌岸然還不依不饒刻薄人的男人強多了。”人卓宣布道,順帶斜眼看了一眼藺小將軍。
藺小將軍笑容有些勉強,帶了幾分失意,可她沒再去看霍都,既沒有將來,就不要給念想,這是藺小將軍的原則。
她沖著人卓抱拳,真心實意的說道:“那就還請落大人,好好珍惜。”
人卓下臺去,一拍霍都的肩膀:“走了。”
霍都老大不好意思的看了人卓一眼,高高興興的跟她走了。
那些士子中有人說道:“這落人卓倒也是性情中人。”
卻有人想到她某些傳言,搖搖頭,不置可否。
該散的都散了。
只有一人死死的扒著茶樓的欄桿,瞪著下面的擂臺,不肯離去。
“你看看你心心念念的人,為著一個君懷遠跟你翻了臉,轉身就又開始討好新歡。值得嗎?”一同前來的謝家表弟,用著事不關己的語調,涼涼的說道,不顧容華逐漸陰郁的面容。
謝家公子心里有幾分好笑和不屑,帝卿又如何,落魄起來還不如我過的好。
如此示好的霍都
霍都一把抱住人卓,將她摟在懷里。少年的身上,帶著青澀的陽光味道。他感動的說:“人卓,還是你最好了。”
懷中人毫不留情一把拍開少年緊實的臂膀,左右看看周圍不知道把眼睛往哪里擺的下人,她拍拍被他弄皺的衣服,一臉的尷尬:“你心里知道就行了,不用非得身體力行。”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的。”霍都露出一抹壞笑,沖人卓拋了個媚眼。
這媚眼雷的人卓頭昏眼花,她堅定而誠懇的說:“不,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一會就開開心心的回你的塞外去了。”
霍都才不吃她這套:“你看你身邊連個中用的男人都沒有,離了小王誰照顧你。”霍都一邊絮絮叨叨,一邊拉著人卓的胳膊往金碧輝煌居扯,力氣大的人卓一時半會都沒掙脫。
中用的男人……人卓忍不住陷入深深的思索,她身邊的男人在霍都的眼里都很不中用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霍都帶她去金碧輝煌居干嘛?莫非……難道……
人卓突然站定了,霍都怎么拉她都不動,人卓握住霍都的手:“同志,我不想破壞咱們純潔的革命友誼。”
霍都有小脾氣的哼了一聲,雖然聽不明白她在講什么,意思肯定是拒絕的。不管的拒絕啥,拒絕他霍都就是不對的。
霍都一彎腰,把人卓抱懷里,大步流星往前走,一個過路的無辜小廝嚇了一跳,跌到了樹叢里。
好了,她的艷情史又能添上濃墨重彩的一筆了,人卓默默的想。
霍都一路走到金碧輝煌居,走到他的臥房,把人卓往那張白色繡銀線的大床上一放。
“哎呀,霍都。”人卓剛想勸他,卻見霍都往屋里一個大箱子里刨了半天,看著也不像是要獻身的樣子,頓時為之前的想法感到有點臉紅。
霍都拿出一個大包裹,往床上一放,震得人卓虎軀一晃。他從包袱里面又刨來刨去,人卓忍不住笑他:“霍都,小王爺,找東西這種事還親力親為呢。”還弄得亂糟糟的,就這還號稱要照顧她。
“這都是小王的寶貝,沒人敢動。”霍都從里面掏出個小瓶子,好像很稀罕似的,從瓶子里倒出一丟丟凝膠似的東西,摸到人卓露在外面的跌傷處。
人卓剛覺得這小子懂事了,開始貼心了,霍都就把手伸向了人卓的衣帶。
人卓頓時跟炸毛的雞一樣退后半米,“干嘛!”剛覺得他乖又開始朝不可描述的方向發展了。
霍都無辜的說:“給你抹藥唄,不脫衣服里面的怎么抹?”
“不用了。”人卓伸出一只手擋在前面拒絕他,“小霍你有這份心我很欣慰,我們之間是沒有可能的。”
“人卓……”霍都退后一步,悠悠的說,“我當初借給你的兵馬好使不好使?替你照顧的鳳耶壯實不壯實?”
人卓確實承了霍都好大的情,他平時不提也就罷了,她頭疼的說:“除了肉償,你要什么我沒依你?你看我今天多為你出力”
霍都摩挲著他剃的光溜溜的下巴,瘦削的臉頰兩側露出可疑的紅暈:“小王別的都不要,就要你陪我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