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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葭好奇自己跟俞靄打電話是這樣的嗎?
“你有男朋友嗎?”小堂姐用手肘撞撞陳葭。
陳葭沒否認:“有,你不會告訴我爸媽吧?”
小堂姐耷下嘴角翻了個白眼:“我有這么沒品?”
陳葭咧嘴笑笑:“你呢?”
“分手了?!毙√媒隳樕龅聛恚Z氣倒豁達不已,“無所謂的,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歪瓜裂棗拜拜也罷!”
陳葭吃驚于她的樂觀,喃喃道:“我要也這樣就好了…”
“其實也沒說得那么輕松?!毙√媒愕纳裆駶u漸沉入回憶中,“剛分手時的確難受得要死,每天哭每天哭,課也不去上,在床上一呆就是一整天…閉眼睜眼都是跟他相處的畫面?!?
小堂姐兀自笑了下,陳葭卻感到心酸。
“后來有一天室友看不下去,拉我去騎車。夏天的傍晚,風是厚重的,我們繞著大學城不停騎,汗流浹背衣服濕了干干了濕。室友膽子大,只要看見帥哥就立馬放肆吹口哨拋媚眼,然后那些男生全轉過頭來,非常好笑你懂吧,都特別自信呢男的。我被我室友感染,也學著她流氓,想起來真快活啊,瘋狂的、無所顧忌的快活。”
小堂姐微笑著頓了頓:“大學城一圈很長,像沒有盡頭,其實有的,盡頭就是小吃街。我們騎到小吃街,入目那么多的大學生,其中不乏英俊的、美麗的、精致的學生,所有人都擠在窄小的店面里、過道上,吃著廉價的五元十元小吃,吃得滿面油光,吃得油煙蓋過香水味。我就很觸動,覺得真好啊,生命里有那么多可以輕易快樂的因子,我為什么要選擇不快樂,為什么要讓自己變得不幸呢?回來后我就照常學習生活,很快就放下了。”
陳葭聽得出神,心口微微震蕩,久久失語。
小堂姐嘆了口氣:“說了那么多,其實現在想起他來依舊會難過,畢竟是真心愛過的人啊?!?
她的話像在陳葭的瞳孔里滴入滾滾的蠟油,陳葭疼痛地眨了下眼,又眨了下,她仰頭試圖憋回淚意,仰著仰著,眼前迷濛一片,她把后腦勺擱在了床沿。
大堂姐打完電話進來,瞥見她們愁容滿面,狐疑道:“你們咋啦?”
陳葭用手背拭了下臉,小堂姐嗆道:“說你壞話呢!”
“待會兒再教訓你!”她揮了下拳頭,“媽說下去幫忙擺碗筷,馬上開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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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人理了一下衣服頭發開門出去,恰好碰見也從房間出來的陳廣白。幾個人對視了下,陳廣白淡淡道:“姐。”
兩堂姐點點頭,陳葭別開視線,輕輕帶上了門。
下樓梯的時候,兩堂姐挽手走在最前面,陳廣白和陳葭并列在后頭。陳葭想走快點,但越不過堂姐們;想停下晚兩步,又怕太刻意,騎虎難下,只好盡量貼著扶手走。
陳廣白換了身衣服,省墓時穿的黑色毛衣換成了靛藍毛衣,垂在腿邊的手背白得有種磨砂質感,皮膚與空氣的交界都模糊了。
陳葭暗自懊惱余光不聽使喚,較著勁正視前方,目不斜視。
小堂姐似想起什么,回過頭來調侃:“陳廣白你知不知道你妹妹偷偷看那種片!”
陳葭被她措不及防的告狀驚得面頰驟然漲紅,身體甚至不受控地微微顫栗。
落入小堂姐眼里卻是做賊心虛,她歪眼斜眉地取笑陳葭。
陳廣白像是沒什么興趣,不接小堂姐的話,只漠漠掃了陳葭一眼。
大堂姐輕拍了一下妹妹的胳膊:“別說了,小心小爹小媽聽見?!?
“陳葭你咋啦,開個玩笑嘛,不要生氣。”小堂姐嘟囔。
她們的話語仿佛從深淵里傳來,入耳只剩綿長的尾音,陳葭聽不真切,只覺得空氣都凝固了。
陳廣白越過她們,先行踱去了餐廳。
陳葭的視線跟隨著陳廣白移動,心里怵得要命,陳廣白會疑心嗎?應該不會吧。不會的,兩者根本沒什么聯系。
雖這么安慰自己,但陳葭的身子依舊沉得如從泳池出來上岸,竟是一步也邁不開腿,呆滯地釘在樓梯上。
她不想再破壞他們之間微妙的平衡了,不想也不敢。
良久,她才擠出一絲僵硬敷衍的笑對自己說:“沒事,走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