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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這是終于做膩了模范夫妻,和弟妹起爭端了?!?
“還是看上了哪個年輕姑娘不成……?”
“哎,有道理啊,咸名這里畢竟不比安平,不說那些世家小姐閨秀,便是小家碧玉,也別有一番風采呢……”
眼見他們越說越離譜,謝良鈺哭笑不得地擺擺手:“去去去,就知道編排我,喜歡的話,你們自己上啊?!?
“那人家也得看得上我們,是不是?”
幾個年輕人清一色擠眉弄眼地笑了起來——謝良鈺家里的情況,隨著葉審言那個大嘴巴可沒少往外說,后來也不知道怎么的,越傳越廣,最后謝良鈺考完院試,又回了一趟安平再回來的時候,發現原本屬于自己隱私的那些事,居然就差被人編成話本兒了。
葉審言這熊孩子,比虎子都不讓人省心。
總之,謝家小夫妻兩個“郎情妾意”、“情比金堅”、“鶼鰈情深”的名聲是已經被一錘定音了的事,謝家郎君簡直被傳成了情圣,謝良鈺有時候聽到一些荒誕不經的傳言,自己都要以為自己是什么千古衷腸情種轉世了。
天地良心,他不過是因為來自于未來,平等觀念強了一點,道德底線高了一點罷了。
謝良鈺瞪了笑得最歡的葉審言一眼:“算了算了,想你們也提不出什么有建設性的建議?!?
“別啊別啊,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嘛?!?
“就是就是,怎么,還真是感情問題?”
“難道是你家小娘子要給你納妾不成,哈哈哈哈哈……”
這幫狐朋狗友!謝良鈺全然忘了剛才他還在贊賞葉審言的朋友圈,他嘆了口氣,四兩撥千斤地試圖將話題引到別處去,可大伙好不容易抓住他的笑話,并沒有那么好糊弄,最后他只得將事情稍微說了說,說道最后自己都臉紅,在一眾“果然夫綱不振”的眼神中恨不得以手掩面,甚至想到要不然將手里的酒全喝下去,酒遁算了。
開始時問話的那個國字臉秀才忍俊不禁:“不是為兄說你,你也太……對弟妹太寵慣了些?!?
“是啊山堂,就算再寵夫人,也是要有個限度的嘛。”
“這件事情,本就是那位洛兄弟沒錯,家國之難當前,當然要舍小家顧大家的!唉,真是婦人之見……”
“你還想著怎么哄她,還為此來此處喝悶酒?”青衫文人恨鐵不成鋼地搖頭晃腦,“這種事情本就輪不到婦人做決定,謝兄,可不能總這么由著夫人小性兒啊。俗話說讀書明理,你不然多教她些女則女訓,也規范規范才是?!?
“……”
“……”謝良鈺一言不發,聽著反更煩悶起來,他跟這些被封建禮教荼毒甚久的古代人著實說不到一處去,這些話越聽越心煩,可他也知道,要想改變這么多人延續了這么多年的思維方式,絕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算了,不過是酒后醉言,就算他不合時宜地專門去糾正他們,除了讓自己更顯得異類,甚至可能損害梅娘的名聲,還能有什么更好的效果呢?
謝良鈺搖搖頭,將酒壺中最后一點液體灌了下去,稍有些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
“不好意思,”他溫和地笑笑,俊秀的面上也染上薄紅來,似乎真醉得不輕,“一時喝得猛了些……在下失禮,恐怕今日要先回去了?!?
葉審言頭一個趕上來扶住謝良鈺的肩膀:“山堂,你沒事吧?這果子酒你也能喝醉,酒量未免太淺了些。”
謝良鈺苦笑道:“沒辦法,打小就不康健,是沒這些口福了?!?
他又真誠地向其他人道了歉,大家倒不會就此事為難他,只叮囑他快些回去歇著,莫著了風。謝良鈺再三謝絕了幾位相當熱情的同年送他回家的意思,讓他們盡興聚著,不用惦念自己。
反正大白天的,他一個男人,總不至于回家這兩步路還遇到什么危險不是。
大伙確定了他還沒最糊涂,便也半推半就地把人放走了,謝良鈺走出酒樓,被外頭清涼的小風一吹,胸口的滯悶頓時就散掉不少。
他遠沒有表現出來的醉得那般厲害,多數還是借酒遁,不想再在那處多待的原因,只是……唔,身上畢竟有些酒氣,若直接回家的話,梅娘會不會不高興?
謝良鈺嘆了口氣,還是先走到一個茶攤上,用帕子擦擦那風吹日曬有些灰塵的桌子,才把胳膊支上去,有些疲倦地將額頭搭上了手。
別說,他還是有些暈乎的,坐在這里喝杯茶醒醒酒,讓風散散身上的酒氣也好。
卻沒想到事情就是那么巧,在這種時候,都能遇到故人。
“哎,謝兄弟,你怎么在這兒?”
一道豪爽的聲音忽然從身后響起來,謝良鈺一愣,回頭看去,見竟然是布莊的宋大哥,對方手里提著些摞起來的紙包,正笑著看他,說話間已經不請自來地走過來,隨口問店家要了些小菜。
謝良鈺這下是真的有些驚喜了——比起那些文人清客,他真反倒與宋家人相處得更自在些。
“宋大哥?”謝良鈺連忙給他也倒了一碗茶,“你怎么也上省城來了?”
老宋笑笑:“忘了?你嫂子不也在這兒嘛,近日風聲還平著,我干脆跟隊一起來進貨,也好見見她——平時再怎么吵鬧,可這么長時間不見,如何不想念呢?!?
謝良鈺也笑起來,他果然是跟這一位更投緣的。
“極是?!敝x良鈺又皺皺眉,這次不用人問,自便擺出無可奈何的姿態,禁不住地傾吐起最近的苦悶來,“宋大哥,您經驗豐富,這么個情形,我可怎么辦是好?”
第85章
果然人近中年家有“悍妻”的男人都是寶藏。
在這個話題上,宋大哥和謝良鈺相當聊得來,他很快提出了一系列建設性的意見,讓被指點的小老弟心頭豁然開朗。
“不過,”說了些閑事,謝良鈺又想起來正經事,他執起茶壺,給老大哥續上,嚴肅道,“宋大哥,你們那布莊還開著?你……打算什么時候也到省城來?!?
宋明一愣,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怎么,謝老弟,是不是縣尊大人那邊有什么動靜了?”
謝良鈺擺擺手:“那道不曾——但你還看不出來嗎?咸名算太平地方,可近來也是謠言四起,尤其是達官貴人家里的家眷,都少有上街的……米面價格也一直漲,這林林總總的,哪一個不是要起戰亂的跡象。”
“可是,單憑這些,也未免太……”
謝良鈺搖頭:“您就聽我的吧,錢什么時候都能賺,哪有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