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來使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可不是,我聽說,那洛氏也能干得緊哩,我家男人上縣里去賣貨,去看過她買吃食的地方——好家伙,說那人擠人,排隊都排不上!”
“哇,真的假的……”
“三郎家這一回,可真是發達了啊!”
“要我說,還是洛氏旺夫呢……你們瞧,幾個月前三郎還那人不人鬼不鬼的,自從娶了這么個媳婦,現在都變成什么樣了!就算爹說的是,從前真是招惹了什么不干凈的東西,那也是這新娶的娘子命里帶福,才能把臟東西都鎮住,甚至趕出去呢!”
“唉,說的是,洛家那二姑娘,早先便干練出名的,長得又俊俏,若不是家里實在……可得有不少好小伙子爭搶著想娶她,不想最后竟然嫁了三郎,這緣分真是……”
“要我說,嫁給三郎,也是她的福氣呢!”一個臉圓圓的婦人原本只聽著,這時候突然出聲,笑瞇瞇地說,“她長得俏,我們三郎更不差不是?而且這兩人啊,命里相生,你們瞧三郎今日喝得那樣,定是愛極了這娘子的,女人嘛,能有什么比夫君疼愛更重要的福氣?”
“你說的是,”旁邊另一個婦人也感嘆道,“而且如今三郎知道上進了,保不齊過兩年真能考上功名,到時候她便是咱村里獨一份的秀才娘子,多風光??!”
“是啊是啊……”
大伙于是又七嘴八舌地嘮起來,女人們語間少不了艷羨,卻并無其他意思——如今的謝良鈺固然看著是個一等一的好相公,可作為近些的親戚,前些年他是什么樣大家有目共睹,洛梅娘有本事將他改造成今日這樣,不論是有手段,還是真命里帶福,那都是人自己的本事。
若換一個人……甭說換一個人,幾個月前村里待嫁的姑娘可還都把謝家當個大火坑呢,誰肯往進跳?。?
而且人梅娘也不差,這年頭,這般能賺錢的婦道人家,她們可連聽都沒聽說過,現在若真說起來,謝家的頂梁柱竟是人家小姑娘,若說有福,那也是他謝三郎更享福呢!
這邊討論他們討論得熱火朝天,那一邊的梅娘卻半點不知道,她扶著謝良鈺進屋,打了熱水給他擦擦臉,收拾著讓他上床躺下,在爐火燒得正旺的屋子里也出了一身薄汗。
這晚他們還需在族長家里住一晚,明日才回家去。
梅娘把謝良鈺收拾著躺下,一時竟不知道干什么,往床邊上一坐,看著青年沉睡的臉發起呆來。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平時的生活是那樣圍著謝良鈺在轉——她的每一段回憶,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這個人的影子在的,平時若是謝良鈺在用功的夜晚,洗涮完畢,相公會在燈下讀書,而自己就在一旁,邊不時抬眼偷偷看看他,便順手做些繡活,或者琢磨鹵湯方子;若是相公得空,便會教她習字,或者給她講那些書上有趣的故事……
現在這個布滿她生活每一處角落的男人醉倒在床上,于是她都沒有事情可以做了。
其實……梅娘又想,她覺得,自己每一次悄悄看向相公的時候,他表面上鎮定無所察覺,其實都是知道的。
想到這,她又微微有些臉紅,男人英挺的輪廓在燈影下顯得格外清晰,眉若遠山,唇若丹朱,鼻梁筆直又挺拔,睫毛長長的,還有些翹,簡直英俊得像幅畫。
梅娘禁不住伸出手去,虛虛抬著,在謝良鈺面孔上方滑過,這只手由上至下,掠過筆尖,忽然頓了頓,鬼使神差地向下,想要落在那雙花瓣一樣形狀美好的薄唇上。
可就在這時,他們獨住的這個小院里,卻忽然傳出一陣奇怪又清晰的聲響,謝良鈺皺皺眉,許是被吵到,一下子睜開了眼睛。
梅娘臉騰地紅了,嗖地一下收回了手,險些被驚得跳起來。
第61章
“什么聲音?”
“相相相……”謝良鈺迷迷糊糊問出話的同一時間,梅娘結結巴巴地看著他,樣子竟然有點驚嚇,“……相公……”
“?”
謝良鈺沒注意到這小丫頭剛剛正想對自己圖謀不軌,只當是夜深人靜的,女孩子膽小,被那怪聲嚇著了。他凝神聽了一下,發現那陣聲音又響起來。
在雪地里走了大半天,回來又睡了一小會兒,雖然現在還有些萎靡,但腦子好歹是清醒了不少,謝良鈺緩了緩,干脆翻身下了床。
梅娘趕緊上前扶他:“當心當心,地上涼,做什么呀?”
謝良鈺哭笑不得:“這大半夜的,不得去看看什么在響么?!?
他向來是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并不覺得這突然響起的聲音可怕——聽著有些像是什么東西在抓撓門板,可能是山上的野獸跑下來了吧。
這滿宅子現在都是些上了年紀的老人家,可別給沖撞了,而且若是什么食肉動物,偷了院子里的雞也不好啊。
梅娘一愣,被羞赧充斥著發熱的腦子終于清醒過來,連忙抄起一旁的厚衣服給謝良鈺披上,操心地念叨:“那也披上肩衣服,下了一天的雪,外頭多冷啊……哎等等,拿個家伙,別是什么兇猛的東西,再給傷著了?!?
說著說著,她又意識到其實自己去打頭陣才是最好的選擇,謝良鈺被這小丫頭鬧得很是無奈,只好同意她跟自己一起去看,他自己抄了把掃帚,又讓梅娘拿上燒火棍,這才走去開門。
——作為大男人此時腳還有點軟,當然主要是酒精的原因,謝良鈺定定神,努力走得穩當一點,他今天一直在梅娘面前表現不錯,可不希望現在因為這種原因而折損了自己男子漢的形象。
倒是梅娘很警惕,生怕外頭真有什么魑魅魍魎,傷了自己弱不禁風的書生夫君。
兩個人如臨大敵,門外抓撓門板的聲音還一直在響,聽著其實怪讓人頭皮發麻的,謝良鈺將梅娘護在身后,悄無聲息地拉下門栓,一把推開了門板。
“嗚……”
“……大黑!?”
謝良鈺還沒看清楚外頭那一團黑咕隆咚的是什么東西,就聽見身后的梅娘驚呼一聲,小姑娘手里的燒火棍當啷一聲掉在地上,一把撥拉開面前的相公就要往外跑:“大黑,是你嗎!”
……大黑?洛家院子里養的那條狗?
謝良鈺正待說什么,梅娘一驚行動力很強地一把拽住那大黑團子的后頸,連拖帶拽地拉進了屋子里,借著屋里爐子的火光,謝良鈺這才看清楚,那還真是一條有些眼熟的大黑狗。
黑狗哆哆嗦嗦的蜷成一團,又黑又長的毛上落滿了雪花,不少已經被體溫烘烤化成水,又被外頭的低溫凍成冰,將毛一股一股地粘連在一起,結成一道一道的冰棱子。
謝良鈺感到有點牙疼——單是看著也覺得夠冷的了,他前世是受過冷挨過餓的,尤其知道這滋味兒有多難受,尤其看不得這幅可憐相。
“這……等等,先不能上爐子旁邊烤?!?
謝良鈺一把抓住急得紅了眼圈的梅娘,手腳并用地帶著她和狗到溫暖一些的床邊去:“它凍狠了,身上都是僵的,這時候烤火恐怕不好。”
“對,對……”梅娘也知道這個,村里的獵人們大冬天若進山去打獵,被凍上了的從來不能直接回來烤火,要用溫水慢慢化開才行——她關心則亂,居然把這個給忘了。
謝良鈺握住了她的手,一起用力把顫巍巍的大黑狗搬到床邊,那狗被凍得都僵了,意識看上去倒還清醒,嗚嗚地嗚咽著,梅娘顫抖著撫摸著它的頭,它就費力地側過頭來,一下一下舔著舊主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