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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淼淼從未夢到過沈星辰,包括這一次,她睜開眼睛,因為是順產(chǎn),身上的疼痛少了很多,她有種不知道自己在哪里的錯覺,剛準(zhǔn)備喊那個名字,溫偉民抱著小嬰兒過來,“淼淼,你看這小娃娃長得多可愛。”
是個男孩,淼淼看著他,臉上皺巴巴的,一點都不好看,不像她也不像沈星辰,可她看著看著,淚水順著眼角慢慢蔓延開來。
不一會兒,小娃娃就哭了,護(hù)士趕緊過來接過,“你是孩子的爸爸嗎?剛出生的娃娃不能這么抱。”
溫偉民有些尷尬,“我是舅舅。”
護(hù)士沒介意,教溫偉民如何報孩子,“孩子媽媽也學(xué)一些,現(xiàn)在養(yǎng)孩子不比以前,這些都得要注意。”
錢梅花拿著新毛毯和盆子從后面過來,“我來抱,我來抱。”
一家人對這個小朋友的到來都充滿喜悅,溫榮光平時不茍言笑的一個人,見著這外孫子都笑得很慈祥。
沈星辰父母得知孫子出生后,特意從首都跑過來,問淼淼要不要人伺候,淼淼對他們沒有太熱情,他們跟沈星辰還沒有和解,等于跟她也沒有和解,可她狠不下心對周芳不好,淼淼知道,沈星辰也思念他媽。
孩子的名字取為鑫鑫,是溫淼淼想的,剛開始她看到這個孩子又愛又恨,她總能從他身上看到沈星辰的影子,后來自己帶下來,淼淼找到了母性的一面,這是沈星辰帶給她的禮物,怎么能不好好珍惜。
出了月子后,錢梅花一心想讓溫淼淼住在家里,可溫家人口眾多,帶著兩個孩子實在不方便,淼淼請了一個阿姨,帶著嬌嬌和小鑫鑫堅持回了家。
自從看過淼淼不吃不喝后,嬌嬌從未在她面前提過想爸爸,應(yīng)該是錢梅花他們教的,母女兩人像是有默契一樣,從來不說這個名字,直到小鑫鑫的到來,嬌嬌承擔(dān)起做姐姐的責(zé)任,沒事就坐在搖籃旁邊哄弟弟,性格變得越來越安靜。
淼淼將她喊到身邊,耐心地教導(dǎo):“嬌嬌,你是姐姐,但成為姐姐前,你主要是你,不用什么都以弟弟為中心,弟弟是我們的家人,我們應(yīng)該愛她,可你是姑娘,更應(yīng)該愛自己。”
這話說得也不重,小姑娘聽完卻低著頭,沒會兒地上濕了一塊,淼淼過去抱住她,“怎么了?是不是媽媽說錯話?”
“媽媽,我喜歡弟弟,弟弟跟爸爸長得好像。”淼淼揉著她的頭,將她抱在懷里,她一個大人尚且接受不了,更何況是嬌嬌幾歲的小孩,從小就跟著沈星辰長大的。
這一瞬間,溫淼淼竟然生出一些恨,她已經(jīng)不知道怎么理解他所謂的家國天下,他為了他的大義犧牲了,卻沒想過留下的人有多痛苦。
看淼淼跟著哭了,嬌嬌趕緊抹干眼淚,“媽媽,你不要難過,以后我不提爸爸了。”
“沒關(guān)系啊,嬌嬌,爸爸雖然不在,他一直活在我們心中,只要你還想著他,他就沒有離開過。”
一年一年過去。
嬌嬌上了幼兒園,小學(xué),她是個聰明的孩子,成績一直名列前茅,小小年紀(jì)已經(jīng)彰顯出天賦。
小鑫鑫也一天天長大,不過他最喜歡的人不是媽媽,是姐姐,淼淼平時事情多,大多數(shù)時間都是嬌嬌帶著他在家。
有句話說,只要站在時代風(fēng)口上,豬都能發(fā)財,溫淼淼先投資了服裝,又往房地產(chǎn)方面投資,她做這些事情時,身邊不少人都罵她是不是腦筋不太好,事實證明,只有她一次次抓住機會。
溫芳芳成為了她的左膀右臂,服裝這塊,淼淼幾乎等于交給她。
溫偉民依然沒結(jié)婚,后來單位效益不好,他繼續(xù)考了公務(wù)員,錢梅花日日為他婚姻愁眉苦臉,溫偉民卻不當(dāng)回事。
溫偉國繼續(xù)在首都做學(xué)術(shù),在單位非常受重視。
時代在進(jìn)步,他們也活得越來越好,上一世的結(jié)局一個都沒有出現(xiàn),錢梅花盡管會為溫偉民擔(dān)心,可兩個閨女爭氣,早讓她成為大家口中的榜樣,她自己也很享受。
時間真的是一劑良藥,淼淼從以前每時每刻想著他,到后來一個星期想一次,再到一個月想一次,某個特殊時段想起他。
只是來來往往多年,追求她的人也有很多,溫淼淼再也沒有動過心。
第80章 我希望你重新開始。
九十年代開始, 國家經(jīng)濟(jì)正全面開放發(fā)展,似乎僅在一夜之間,海城多了很多私有化企業(yè), 以前那些在工廠里有著鐵飯碗的工人,不少下崗后也轉(zhuǎn)投下海做生意, 但要問起海城最知名的企業(yè)家有哪些?溫淼淼肯定算其中之一。
她手底下的lily女裝店已經(jīng)從海城向周邊幾個城市擴展, 是當(dāng)?shù)睾蘸沼忻囊路谱? 除此之外,溫淼淼還有幾座工廠, 這幾年她將橄欖枝伸向房地產(chǎn), 就是這個大眾都不看好的行業(yè), 讓她賺得滿盆缽體。
最近海城政府想在南郊區(qū)投資建廠引外資,可政府資金不夠,一心想拉著溫淼淼入股,卻又不想給她太多利潤。晚上,建設(shè)局的一把手特意在海城最大的飯店設(shè)宴請她吃飯, 吃飯是假,主要還是想說服溫淼淼拿錢出來。
“溫董事長,你看你年紀(jì)輕輕就能坐上這個位置, 肯定是有遠(yuǎn)大眼光的人, 咱們不能局限一時的利益,這是上頭給我們的任務(wù), 你就退讓退讓,等下次有了優(yōu)惠政策,老哥我肯定也第一個想到你。”
他們做生意的,誰不想和政府搞好關(guān)系,溫淼淼雖然心里不想做這個冤大頭, 卻也不傻,表面上仍表現(xiàn)出想合作的心態(tài),將鍋推給底下的人,只表示會回去好好考慮考慮,兩人四兩撥千斤,這頓飯一直吃到九點鐘才結(jié)束。
這幾年,海城在高速發(fā)展,高樓越來越多,夜生活跟著豐富起來,走出飯店,局長還很遺憾地說道:“溫董事長是個女人身不方便啊,不然老哥帶你去卡拉ok瀟灑一番。”
這話要是六七年前聽到,溫淼淼肯定現(xiàn)場跟他翻臉,現(xiàn)在她卻只是淡淡露出個諷刺笑容,司機將車開到面前,她坐上車,冷漠地關(guān)上車門。
不是因為淼淼性格變了,只是她對很多事情和人都顯得心不在焉,仿佛跟他們多說一句話,是在浪費自己的時間。
司機小鄭給她開了一年多的車,對溫淼淼脾性也了解差不多,“溫總,接下來是直接回家嗎?”
溫淼淼坐在后排,手扶著額頭,似沉思地想了一下,“去樂極天。”
樂極天是海城目前最大的一家按摩館,老板學(xué)習(xí)港澳技術(shù),回來辦了這么一個店,裝修得十分上檔次,主要服務(wù)對象也是像溫淼淼這樣的老板,這個年代一夜暴富的人比比皆是,他們有錢后,就喜歡來這種地方找樂子。
剛開始,淼淼也是被別人邀請過來的,原本只是一次普通的社交,為她服務(wù)的按摩師叫小樂,人長得很清秀,性格安靜,按摩手法更是一等一地好。
那次在按摩過程中,淼淼就不知不覺睡著了,等她一覺醒來,外面天色都沉下去,她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睡了有五個小時,她已經(jīng)很多年都沒睡過一個踏實地覺。
因此從那之后,只要累了或者有空閑,淼淼都會過去做做按摩。
門口店員早就認(rèn)識她,見她這么晚過來,趕緊上前迎接,“溫老板,小樂今天請假了,我安排另外一位按摩師為您服務(wù)吧?”
“小樂怎么了?”
“聽老板說他身體不舒服,又舍不得花錢看病,拖成肺炎了。”服務(wù)員可惜道。
這個時候,醫(yī)學(xué)還不發(fā)達(dá),肺炎已經(jīng)算是非常嚴(yán)重的病。
“您先到里面坐一下,我馬上喊人過去。”
溫淼淼卻沒有上前,“你知道小樂住在哪邊嗎?”
老胡同一到晚上,除了剝落的外墻上一盞微弱的燈光照著外,周邊一片漆黑,汽車照射過來的燈光,引得周圍幾家土狗汪汪叫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