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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下罪該萬死!”
“……”
沐心慈好氣又好笑:“我只說我還小而已……又不是說你做的不對,等日后時候到了……”后面的話沒再說。
然九幽抬起頭來,望著沐心慈雙眼熠熠生輝,嘴角忍不住笑意綿綿。
沐心慈嘴角也翹起笑,可那笑卻在低頭看見自己胸脯時一掃而空——
奶奶的,真的還小啊!
一個假扮,一個裝糊涂,今晚才是真正意義上的重逢。
沐心慈與九幽說了許多話,關于前世,關于這一世,還有她想做的一些事,比如造反啊啥的。七國混戰,趙地的血腥場景隨時都會發生,群雄想爭、勝敗難定。
“我想,讓天下不再又戰爭。”沐心慈說著,自己都不信自己的話。天下不可能沒有爭斗。就算一統江山,也并非易事,她雖有那樣的心,可現在她到底也不過個女子。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世上比她厲害的人,更有之。可是,她想要試一試。
“要定天下,必血流成河。就像這次趙、桑、西涼的戰爭,那死去的二十多萬西涼兵也是生命。或許,你會成為天下第一罪人。”
這一層沐心慈又怎么沒有想到,仰望星河璀璨、廣袤無邊。如此空闊、高遠,而她卻是這么渺小,人本就是這么渺小。千秋萬代又如何,和這天地永恒相比,也不過眨眼一瞬。人要脫離肉身之渺小,只能用強大的心魂。
“罪人,便罪人吧。我并不十分在意那死后的名頭。”
九幽道:“我便陪你做那罪人。”
沐心慈聞言側頭看他,會心一笑,點頭,縮進九幽懷里,頰面感受著他溫熱的胸膛,聽著他有力的心跳。
本來溫柔如水的九幽,驀地嚴肅冷硬起來,一本正經,全身繃緊一動不動。
沐心慈:“……”
第二日一早,沐心慈、沐戰一行便啟程回燕京城。
而此刻燕京城,右相府中。
沈厚坐立不安,來回踱步。沐家兄妹敗了西涼,不日便歸。這可是大大的不妙!
“爹,你怕個什么,太妃娘娘可是我和湄儀的親姑姑,你在朝為官也好幾十年了,還怕那黃毛丫頭和一群榆木腦袋的武夫嗎?”
沈鶴提到沐家就頗為鄙夷。最氣人的是他帶了兩萬兵去趙國找了那許久,連沐心慈的影子都沒發現,回來被李睿批得臉皮都沒了,還領了十軍棍!現在屁股腫的不能坐、不能躺。
他真是恨死那黃毛丫頭了!
沈厚大嘆一口氣,瞇了眼睛。
“兒子你不懂。官做得越久、權力越大越是容易成為皇家眼中釘。你姑姑雖是你娘的親姐妹,朝中的事有些差池她或許都會幫著咱們,但一旦牽涉到別國,那意義可就不同!”
沈厚千算萬算都沒算到,沐心慈與沐戰竟是隨著西涼軍去了西涼,還殺了西涼的帝、后!如此計謀深沉,只怕他給西涼皇后北宮令的密信也多半被捏住了。
“此番……你爹我怕是在劫難逃……”沈厚的臉上表情少有的凝重陰霾。
算計了一輩子的人,這回竟被這一窩子武夫給算了!其實,沈厚最覺匪夷所思的,是與西涼的戰爭,勝得實在詭異,超出正常人設想范圍,實在奇怪……
這其中,必然又貓膩!
細思之下,沈厚懷疑蹊蹺都處在沐心慈身上。這種作戰策略,不像是沐家武夫能想出來的套路……
沈鶴急道:“那可如何是好呀爹?!咱們家可不能沒有您啊!”
沈厚捋著胡子,思量半晌,霍然臉上乍明。
事到如今,也只有這個辦法了……
……
從西涼邊境回燕國,還得二十多日的路程,沐心慈、沐戰明日便到燕京。
李睿身子大好,這多虧了一直被軟禁在深宮中的陳國質子蘇昱。菱太妃對這陳國質子欣賞得緊,賞賜連連,青蓮宮整個布置都換了番模樣。李睿得知沐心慈安然無恙,身子更是舒爽了,停止多日的早朝即日恢復。
燕兵占領西涼半國的消息傳回燕京城,朝野上下震驚!消失的燕兵在西涼境內出現,直直攻陷了西涼半國!西涼帝、后雙亡,大皇子身死路途之上,二皇子身中劇毒,五元大將被斬殺,三十萬大軍僅剩下七八萬,可謂是敗得慘烈異常!
“皇上,此番沐家擅自調兵攻打西涼是乃犯了欺瞞大罪!論軍令當滿門抄斬!”這話卻不是沈厚說的,而是沈厚那派的官員。
今日的沈厚,安靜得詭異,低頭不語,行為動作也膽怯蔫兒巴。
李睿正欲問沈厚如何看,卻見沈厚忽然朝沐沉舟撲過去——
“我要殺了你!!”
一直低頭沒發言的沈厚忽然沖過去揪住沐沉舟扭打。
沐沉舟一把將他制服扔在地上,摔得四腳朝天,沈厚嘴里瘋瘋癲癲的罵罵咧咧。“沐沉舟我殺了你!你、你你竟敢背著老夫跟月娘偷情幽會!!還生了兒子!我打死你!”
沈厚罵完沐沉舟又罵馬太傅,說他把皇上的玉璽砸碎了,扔去喂狗喂豬,又說菱太妃打了他女兒,當面辱罵,語無倫次嚷嚷著天下負他、要造反,要打入敵國,從內瓦解,要當天神……
“實在荒唐!來人啊,把右丞相拉下去!”李睿勃然大怒,拂袖,“這是發什么瘋!”
罵得越來越不入流。
李睿傳了劉御醫來給沈厚診治。
劉御醫嘆氣,“右相大人這是操勞過度,損了心神,怕是,神智受損錯亂了……唉……前些日子臣下就勸說過沈大人,一定不要過于勞累,否則人心哪里守得住那般操勞……”
李睿傳了趙月娘上殿,趙月娘哭訴道,昨日里,沈厚提著刀把沈鶴追得滿院子跑,逮住就往死里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