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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下該死!”九幽激動,唇角止不住上揚。
“屬下?”
“為師……”
“為何該死?”沐心慈問。
“……”
“我年紀雖小了些,但勉強也可以了……”沐心慈竟忍不住臉頰飄上兩絲紅云,等待九幽心頭愛意泛濫,然后獻上熱吻纏綿。“你抱我回房……”
“屬……為師不敢……”
“……那,親我一下。”
“不敢。”
“那讓我親一下。”
“不敢。”
沐心慈踹了九幽長腿一腳。
“這個你可以敢。”
滿庭芳,夜色迷亂。九幽淡定的臉,摸了摸被吻的臉頰,送沐心慈回了房,神色如常的走了。
沐心慈從小宣窗里看著九幽冷靜的離開。這冷面呆子,不知道心頭多開心吧……
沐心慈剛睡下不久,便被一只蚊子叮醒了。醒來忽想到了什么,嘴角掛了絲兒笑,拔高音兒作迷糊夢囈聲:“九幽、九幽……”
忽頭上有瓦片一聲窸窣輕響,略帶慌亂。
沐心慈如夢初醒般,向頭頂倉皇問:“是你嗎,九幽?”
屋頂上及時的傳來幾聲布谷鳥清脆的叫聲。
“原來是鳥兒……”沐心慈失望道。
睡在房間側室的婢女金釵聽見沐心慈說話,起床上前來,伺候沐心慈重新躺下。“這趙國的鳥也忒肥了,瓦片都能蹬開。”
沐心慈不置可否,手似不經意摸過金釵的的袖口,略作停留。
“你歇息去吧,不用管本宮。”
金釵笑著答了是,巴掌大的一張小臉,一雙眼睛靈氣逼人。
金釵下去后,沐心慈指尖捻著從金釵袖口上取下的細白毛羽——是鴿子的毛。金釵袖口帶著露水氣,微微有些涼潤。
剛才,金釵沒睡,是去給誰飛鴿傳書了罷?
李睿,還是太皇?或者,是沈厚……
沐心慈躺下,斜了一眼屋頂剛才瓦片響的地方,暗笑了聲,閉眼睡去。
那片窸窣響了聲的瓦片被移開。九幽從那洞里偷窺著沐心慈睡的床榻,見她沒有發現,才松了口氣。摸了摸頰面那柔軟少女紅唇印過的地方,總若覆了秋霜的臉,笑開,冰雪剎那都化作了春-水。
一個人在屋子里睡著,一個人在她屋頂上守著。就算輪回逆轉,有些東西依然不變。
我給不了你世界的盡頭,我只能給你我生命的盡頭。無法給你永遠,只能保證一顆心不變……
九幽摸了摸懷里的赤鳳銜珠釵。二十年,看著她與李睿恩愛也罷,爭斗也罷,就算痛不欲生,她依然不曾回頭看他一眼……而今,得她一許情深,死亦何憾,死亦何憾……
能遇見你,是我九幽畢生所幸。
……
沐心慈早期收拾停當,鳳髻、鳳冠,步搖珠翠,今日進沛安城,到趙國王宮見趙王,玉佔【1】,還有她曾經的老朋友,玉洛秋和上官蓉。
剛進沛安城,便嚇了一大跳,連九幽都忍不住四顧側目——
“恭迎燕皇后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恭迎燕皇后娘娘……”
“……千歲千歲千千歲……”
“……”
朝拜之聲響徹沛安城大小街道。趙國百姓齊齊跪在地上,俯首帖耳大拜。時有百姓嚶嚶哭泣,不知是因為免于亡國受難的喜悅,還是因為遠方客死的親人哀聲……
不管是喜,還是哀,此刻,唯有兩行眼淚能訴說心頭對恩人的感激。
他們的王為求自保拋棄了子民,是燕后,是燕兵,來救了他們……
沐心慈也微感惶恐。“出兵的是本宮大哥沐戰,眾位趙國子民不必如此大禮拜謝我……”
百姓卻不聽她解釋,唯有這千歲的祝福,能表明心頭的感恩。
沐心慈卻自感受之有愧。
要安天下,必先亂之。她不是觀音,也不是菩薩。若有朝一日一統七國,必有戰亂,那時,她或許也會化身惡魔,參與天下角逐。只盼那戰亂能火速解決,天下一同,且讓遭受百年戰亂的百姓歇口氣吧。
七國之爭,已近兩百年,民不聊生,趙、桑之戰雖殘忍,在那過去的兩百年間的殘酷角逐中,也不過一個小插曲罷了。
如今,她只求沐家平安,父兄平安。可這平安二字,于手握重兵的沐家,確實奢求。
若不想等死,只能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