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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事實是這樣的……
沈湄儀的娘是菱太妃的胞妹。趙月娘性子強勢,沈厚曾納過一個妾。這小妾被趙月娘修理得不敢近沈厚之身,被壓迫著活活受了幾年活寡,最后拿了根繩把脖子一栓上了吊。自此,沈厚也不敢再納妾回來挑戰(zhàn)趙月娘。
棒打虎,虎吃雞,雞吃蟲,蟲啃棒,這人啊物啊,再厲害它都有個忌諱。
朝中混得風生水起、權(quán)傾半個大燕朝堂的右相沈厚,在家里,耳根子卻不如在外面硬朗。
納不了妾回家,那便只能養(yǎng)在外頭啊。
其實他也沒養(yǎng)多少,也就養(yǎng)了一個,還生了個兒子,如今都十一二歲了。
過去十四年都藏得好好的,沒被發(fā)現(xiàn),可近來大約是氣運著實背。
今日,沈厚想去看看小妾和兒子,陪陪母子倆。沈厚喬了裝,與那小妾和兒子上街,竟剛好被過路的死對頭沐沉舟撞見!
沐沉舟雖是武將出身,但混跡官場多年,眼神兒也練得毒辣,當即就明白了。瞬間計上心頭。
沐沉舟笑呵呵的上前來拱手作揖告訴寒暄一番。
“喲,這不是沈兄嗎,今日這番粗布衣打扮,實在不像沈兄風格啊,哈哈哈……”笑聲格外爽朗,邊笑邊打量沈厚小妾的兒子。
沐沉舟對著沈厚向來沒有好臉色,更別說這樣愉快親近的哈哈大笑。
“穿穿布衣體會下百姓生活,才能體會百姓疾苦,為黎民辦事嘛……”沈厚勉強笑道。
殺千刀的沐沉舟!再笑小心被口水嗆死!
沐沉舟將沈厚私藏的小妾和兒子上下打量一番,點頭,便笑嘻嘻的告辭了。
沈厚把小妾和小兒子送回城北的私宅,回到相府,坐立不安,如坐針氈。
沐沉舟那死不要臉的武夫,大字沒讀幾個,打小報告這種事定然干得順手!笑成那樣,定是想向他老婆趙月娘告密。趙月娘不依不饒是一方面,菱太妃與趙月娘感情好,定然也會給他難堪替妹妹出氣,暗里,指不定還會害死小妾和兒子。
夜里,沈厚躺在床上想著對策,想到半夜才睡著,第二日早朝精神自是好不到哪兒去。
沈厚剛到朝陽殿便見沐沉舟笑嘻嘻的和一幫大臣聊著什么開心事,見沈厚來,回頭對他爽朗一笑,熱絡的叫了一聲“沈兄”,沈厚心頭大恐——這武夫不會把這事捅到朝野上了吧! 背后嚼人舌根,缺德!
沈厚心事重重的上完早朝,旁敲側(cè)擊的委婉問了兩個剛才與沐沉舟言談的大臣,他們剛才談的內(nèi)容,確定沒有說到他的私密事,才放下心。
沐沉舟今日笑呵呵的與沈厚道別,朝左邊那條路走了。
被人捏住小辮子的的感覺真是不爽。沈厚心盤算著對策。
月朗星稀,暮春夜微涼,青蓮宮孤燈一盞,燈焰輕輕跳躍,淺薄的光映照蘇昱淡若秋霜的容顏。他正提筆在一張小紙條上寫著字,只有一行——“狼星來,四國亂,收失地。”
書罷放筆,干了字兒卷著,綁在信鴿腿上。白信鴿兒羽毛柔軟,伸縮著脖子眨著眼睛,煞是乖憐。蘇昱撫了扶它小巧玲瓏的腦袋,低沉的嗓音呢喃了一句。
“回去看看你爹娘吧。”
鴿子是從陳國帶來的,鴿兒啪啪的揮舞翅膀飛走,朝陳國的方向。
李睿將蘇昱軟禁在青蓮宮,別人并不知道蘇昱武功了得,更沒發(fā)現(xiàn),他幾乎每日夜里都在皇宮里晃蕩,尤其是在瑤華宮。
蘇昱從懷里拿出一只錦囊,是臨走前那晚,他昏庸無道的爹,陳王給他的。陳國對他說:“這是我們陳國祖?zhèn)鞯睦m(xù)命藥丸子,據(jù)說是有效果的,你若……若是受了傷,便吃一顆……”
蘇昱嘴角嘲弄的一絲笑,不知是笑陳王,還是笑自己。難得他在縱情酒色、為別的王子謀權(quán)之余,還記得給他這個兒子藥丸救命……
眼下西邊的西涼國欲趁亂襲擊大燕,陳國在北,若在此時機從北邊攻打大燕,那些戰(zhàn)敗割舍的城池,便可奪回。這機會對兵力弱小的陳國來說,真是千載難逢!
蘇昱想起了沐心慈。夜里來的那個神秘人,竟是她師父,幾乎每夜都在,讓蘇昱近不了沐心慈的身。
蘇昱肯定,那個神秘人也發(fā)現(xiàn)了他。
鴿子還沒飛出皇宮,忽被一粒石子擊落。
“二小姐。”侍衛(wèi)跪地雙手將鴿子奉上。
鴿子被石子打得頭暈目眩的,虛弱地掙扎了兩腿子。
沐心慈捏過鴿子,取下紙條展開來。
心慈不禁嘴角溢出一絲笑。是他寫的,蘇昱——二十年前的九幽。這字,和九幽后來的字跡相差無幾。本應該是同一個人啊……
沐心慈將紙條重新卷好,綁回鴿子腿上,摸了摸鴿兒的頭。
“小鴿子,帶上他的話回家去吧。飛得隱秘些,別再這么大意的被人打下來了,知道嗎?”
大眾臉侍衛(wèi)接過鴿子,建議道:“二小姐,要不要奴才給它些吃的,補償一下?”畢竟他剛剛打了它一頓。
沐心慈點頭,又叮囑了一句。
“別喂太飽,飛不動。”
喂了糧食之后,沐心慈目送鴿子帶著蘇昱寫的字條,消失在夜色里。
既他想保護的東西,她便不會傷害,也不會阻撓他。而今九幽已經(jīng)找到,這個尚與她交集不深的“九幽”,便放他自由吧。
沐心慈往往漆黑的蒼穹,就如九幽深黑的、遮住臉的斗篷……
你,本值得更好的人生。
☆、第22章 夜半驟雨狂風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