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另一微胖的宮女猛磕頭求饒:“娘、娘娘饒命,皇后娘娘饒命 啊。”
沐心慈指甲尖在宮女臉上輕輕的滑過,掏出懷中的手帕,將黏在她臉頰上的一小粒白米飯擦掉。
“在宮里不比在家中,凡事細(xì)節(jié)要注意,若被總管嬤嬤瞧見,免不得要挨頓責(zé)罰,以后飯后要記得整理儀容,知道嗎。”
沐心慈把繡了鳳凰翅的手帕給了宮女,回瑤華宮。
胖宮女愣住了,握住綠蕎的手,不可置信道:“皇后娘娘她……替你把臉上的飯粒子擦了?”
綠蕎顧不上應(yīng)聲,還在心悸。回過神后,轉(zhuǎn)身對著遠(yuǎn)去的皇后沐心慈跪下去,伏地三拜。不殺之恩,銘記在心。
沐心慈回到瑤華宮,今晚李睿果然沒來。此刻正在蘭沁宮度*吧,哪里顧得上她。
顧不上也好,沐心慈現(xiàn)下也沒工夫、沒心情與他周旋。找妃嬪,大抵不過是想“寵幸”罷了。后宮之中,最是情愛絕跡之處。指望與皇帝談情說愛,太不切實際,但往往后宮眾嬪妃都懷著那念想。
李睿不來,沐心慈毫不在意,可是師父青漱也不來,沐心慈就有點納悶。前日見他離去時還神色如常的,為何這兩日都不來瑤華宮?
想想初來葵水,確實不方便練武,倒也就罷了。
沐心慈睡不著,行到瑤華宮大殿外。庭中春紅正凋,天上寂月皎皎,明如宮燈,將燕國皇宮幾十座宮殿的輪廓潑得如山水墨畫。
算算時間,大哥沐戰(zhàn)帶著三萬沐家將士,該行到嚁玉關(guān)了。嚁玉關(guān)是西來燕京最重要的關(guān)卡,地形險要,是保障皇都安全的兵防要塞。
沐心慈對著明月,心里暗道:大哥,此去趙國,千萬保重!待我脫身,便來助你。
沐心慈讓婢女寶瓶拿了古琴來,月下庭中,錚錚而彈,唱著曾經(jīng)在桑國覓厥江上,從一個幽怨琵琶女那兒學(xué)得的曲。
“昨夜紅顏終調(diào)落,今宵良辰夢散過。春紅匆匆不忍看,飛花葬入塵埃間。問月相思寄否,卻說、遠(yuǎn)鴻不聽舊人怨……”
芙蓉齋的成美人今夜怕是要淚濕羅裳袖了。
沐心慈彈完,忽見瑤華宮宮殿屋頂上的暗處靜立著一個人,因著眼睛攝魂咒的便利,看清了那人的形容相貌——正是蘇昱。
沐心慈忍不住暗笑一聲。蘇昱不知沐心慈能看見黑暗里的東西,自以為藏得很好。
蘇昱一雙探究的眼睛看著沐心慈,專心的聽著。
他帶來了寒食丹的所有解藥,打算一會兒等沐心慈睡了,悄悄放在她的榻邊。這么久了,她竟是不來找他。寒食丹毒發(fā)何等的痛苦,蘇昱幾經(jīng)猶豫,決定把這些解藥都給沐心慈。
既然下毒無法控制她,那寒食丹也沒有意義。蘇昱見沐心慈往殿里走,連忙又往更暗的地方躲了躲。等了陣兒,確定沐心慈睡下了,才潛入宮中。
她的睡姿,倒是規(guī)規(guī)矩矩的。
蘇昱在榻邊靜立打量著沐心慈的睡顏,猶豫的伸手碰了碰她清秀的臉,縮了回來。很滑。
好想,看看她長大后是什么樣子……
蘇昱被自己腦海里冒出的這個想法給嚇了一跳!他怎么會有這么的想法。
蘇昱后退兩步,心底有一種淡淡的恐慌蔓延。他從不是自欺欺人的人,自己的愛恨向來看得分明。若說之前日日的窺望是好奇,那剛才那個念頭,便遠(yuǎn)遠(yuǎn)不只是好奇那么簡單……
可他不過個一身是毒的怪物,她不可能愿意和他相守到老。況且,她也不是尋常女子,她是大燕皇后……
蘇昱冰冷的臉依然無異,只是蹙了眉,眼睛里暗藏掙扎。
天將明,東方破曉,第一縷光亮找上瑤華宮屋頂,照在屋頂上獨坐一夜的人——蘇昱身上。蘇昱想了一夜,終于作了決定。
人生苦短,生死難料。身為生老病死所桎梏,若心也不能自由,那一世豈非白活。既然可能是愛了,便愛了吧。
蘇昱又來到榻前,沐心慈還沒醒,睡姿與昨夜他離去時一模一樣。
沐心慈悠悠轉(zhuǎn)醒,一睜眼便見十六七歲時的九幽,也就是蘇昱,站在龍鳳榻邊。
“是你?”
蘇昱從懷里拿出一只白瓷藥瓶,給沐心慈,面色平靜道:“你身上的毒,既是我種下的,便能給你解開。”說完,就走了。
沐心慈好笑不已。這解藥送得,可真是直接,也沒個解釋下文,就那么硬邦邦的一句。
沐心慈想著,心頭也失落。這個“九幽”,卻不是那個在她瑤華宮宮殿屋頂坐了二十年、守了她二十年的九幽了。
沐心慈握緊白瓷瓶,拿出那小盒枯萎的花瓣。可她直覺,那個九幽就在這個世界,離她不遠(yuǎn)。
九幽當(dāng)然離她不遠(yuǎn)!就在那只一人高的大花瓶后偷看呢!
由于前日行事出現(xiàn)失誤,九幽這兩日都沒來露面。看見沐心慈用小盒子裝著枯萎的花瓣,心頭的快樂不知如何形容。哪怕現(xiàn)在讓他立刻化作飛灰而去,也甘心了。
“九幽……”沐心慈呢喃了一聲。
九幽聽在耳里,在花瓶后,笑了。而今,九幽只想陪著她身邊,看著她長大,看著她幸福,
可以和她在一起,再不管什么輪回因果,他想和她在一起,想要光明正大的活在這個世界,陪著她踏破山河,守候她一生一世。
“心慈。”
沐心慈抬頭,見竟是師傅青漱來了。她這瑤華宮寢殿,怎地成了西市的鞍馬市場了,說來就來說去就去的。
“師父你怎么現(xiàn)在才來。”
她,難道不是該說,為什么現(xiàn)在“會”來么?
九幽沒呆多久,給沐心慈講解了飛虹劍的一些理論,便走了。沐心慈在桌上發(fā)現(xiàn)一張字條,上面自己整齊的寫著些藥材和藥方。什么鵝蛇茯、山楂葵首烏糖、殺龍桔、雞血藤、麻十散……
藥名驚悚,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