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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光落在母親的頭上，周圍是黑漆漆的一片。許衍棠打開所有燈，“怎么不開燈？”

她媽這時才晃過神來。

可她一看見許衍棠就開始流淚。

許衍棠瞧見她的眼淚，慌亂無措，像兩年前父親去世的那般場景。

她著急地問：“媽媽，怎么了。”

媽媽不停地落淚，眼神落在許衍棠的身上，含了無盡的愧疚與痛苦。

良久，她握住許衍棠的手說：“糖，我懷孕了。”

許衍棠當時的驚訝程度不亞于聽見她爸去世。

因為彼時的她，并不知道林叔叔的存在。

聽完母親磕磕絆絆又飽含愧歉的解釋和陳述后，許衍棠很冷靜，心里卻像是冒出許多倒刺，每一根都像在扎著她的心尖。

許衍棠問：“你要生嗎？”

母親抿著唇，雙眼不停地閃爍，幾近哀求的目光投向許衍棠，她說：“你如果不想讓我生……我就不生了。”

許衍棠是失望的，她不愿意的。

誰能在還沒從父親去世的噩耗中走出來時就接受母親的帶來的新戀情和新生命呢？

她望向母親的眼睛，思忖片刻，點頭了。

“你生吧。”

“媽媽有自己的人生，媽媽公.眾.號坡ˇ坡ベ仙

女-推·文有權利做主應該如何過。”

“糖……”母親的眼淚像是止不住了。

許衍棠在她的眼里看到了感激，心像是被一只大手握住，她有一瞬居然喘不過氣來。

母親在感激，感激她同意她生下那個孩子。

從這時起，她和母親之間，就產生了不可愈合的決裂。

不悅和別扭只持續了幾天，她便想開了。

所有人都要前進，不可能拘泥在那悲傷的一方天地里永遠不走出來。

爸爸應該會像她一樣體諒媽媽吧。

她那段時間很喜歡在夜里盯著月亮看，因為她爸告訴她，人死后就飛上了月亮，在月亮那里看著自己的家人。

黃白色的月亮高掛在天空上。

她說：“我們都會幸福的。”

對爸爸說的。

-

大年三十那晚，吃了飯后，許衍棠因為和安安玩了一個下午便乏得直接睡了過去。

醒來時，世界一片寧靜。

她懵了一下，然后記起今晚要跨年，慌忙從床上爬了起來，手機屏幕在黑夜里發著微亮的光。

她盯著屏幕上的“3:04”發怔。

三點多了。

十二點的煙花居然都沒有吵醒她？

打開鎖屏。

有幾條同學發來的拜年消息和幾個拜年紅包。

田季珩在十一點多的時候給她打了一個視頻通話，她并沒有接到。之后又給她發了一句：【新年快樂。】

急匆匆地給他回復：【新年快樂，跟安安玩得太累了睡太沉了，不好意思。】

本以為他早就應該睡了，沒想到下一秒屏幕就被視頻通話的界面占滿。

她打開了燈，按了接聽鍵。

田季珩的臉離鏡頭很近，許衍棠能清晰地看清他的五官。他像是躺在床上，眉目間有濃稠的困意，許衍棠覺得他的動作都比平常慢了不少。

她問：“你怎么還不睡。”

田季珩盯著屏幕里的女孩兒看，說：“想要第一個跟你說新年快樂。新年快樂。”手指在她嘴唇的地方摩挲了兩下。

許衍棠握著手機的手指漸漸收緊，心臟砰砰地跳動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