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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問題,樓允無法隱瞞,因為當場還有許多丫鬟小廝,就算瞞也瞞不住,何況,他也不想瞞。
“多謝祁王,如實回答妾身的問題。”她微微垂首,態度疏離,眉眼冷漠,仿佛對面的人根本不是她的丈夫,只是一個認識不深的路人。
樓允的心不由地收緊。
柳銀雪又轉頭問王曹燕:“王姑娘,我三日回門,你與你母親來拜會,將我我夫君奚落了一番,這件事,我說的是事實吧?”
王曹燕目光飄忽不定,半晌不敢回答。
柳銀雪的問題,對她只害無益。
“王姑娘,皇上在此,太后娘娘在此,皇后娘娘在此,貴妃娘娘在此,問你話你實話實說便是,你吞吞吐吐,扭捏不定,是在想如何編織謊言嗎?當日丫鬟小廝無數,你想清楚了再回答,別被人打了臉,落得個欺君之罪!”柳銀雪沉聲道。
王曹燕嚇得面色一白,答案就脫口而出:“是事實。”
“我常年久居深閨,極少外出,根本沒有見過你表哥,我沒說錯吧?”
這件事,也是有跡可查的,且當日王曹燕說她表哥見過柳銀雪,也是隨口說的,王曹燕不敢就這件事情撒謊,咬牙回應道:“之前我母親上你們柳府提親,我以為……”
“王姑娘,請你回答我的話就好,不要給自己找理由找借口,你若想說你以為或者你聽說,那我只好求皇上派人去查清楚,你到底是聽誰說的,若是查不出來,那就是你在搬弄是非,在顧左右而言他,在擾亂視聽,在胡說八道,難道你母親就是這般教育你的嗎?你們王家人說話,難道就僅憑猜測嗎?你別忘了,你父親還在朝為官,你想敗掉你父親的仕途嗎?”柳銀雪打斷她的話。
“我沒有。”王曹燕反駁,著急得哭了出來。
“你沒有?”柳銀雪眼眶通紅,“我們多年姐妹,沒想到你竟是這般待我的。”
她凝著王曹燕淚流滿面的臉,眼淚無聲地滑落。
“王姐姐,我們多少年的感情了啊?是十七年,整整十七年。”
“你可記得,正和十六年,冬日大雪,我們偷溜出去,你在雪地里摔了腿,我背著你走了三四個時辰,回去后雙腿雙腳腫成了饅頭,在府里養了整整半年才好?”
“你可記得,正和二十一年,春日,你不慎掉入池塘,是我跳入池塘里,拼著性命才將你救上來,為此我卻高燒整整三日不退。”
“你可記得,你曾經親口說過,我們姐妹要同進退,有福同享,有難同當,這些,你是不是都忘了?我以為你待我如親姐妹,沒想到你早就憎惡我,甚至恨不得我死!”
是啊,她們原本姐妹情深,可是她不甘心啊,不甘心,越長大,越不甘心。
什么都是柳銀雪的,她永遠是被遺忘的那個。
王曹燕崩潰大哭。
柳銀雪卻在這時候擲地有聲:“我根本就沒有見過你表哥,是不是?是不是?”
“對,是,你說得沒錯,你沒有,是我說的,都是我說的。”王曹燕心態崩潰,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柳銀雪滿目都是被王曹燕背叛的痛徹心扉,她道:“我并未見過你表哥,你卻說我與你表哥有私情,你背著我在祁王面前誣陷我,毀我清白名聲,枉我們兩家人是鄰居,枉我們自小往來以姐妹相稱,你卻在背后給我使絆子,挑撥我與我夫君的關系,這次,又幫著太子妃撒謊,想置我于死地,你到底為什么那么恨我?”
“我為什么恨你,你何不問問你自己?我跟你站在一起,我算什么?柳銀雪,我算什么?我永遠都被你壓著,從來沒有人能越過你看到我,從來沒有!你搶走了我所有的風光,如果不是因為你,我何至于到現在還籍籍無名?”
恨,她當然恨。
原以為柳銀雪嫁了個丑陋不堪的殺人狂魔,她從今往后終于可以壓住她了,可是沒想到,樓允竟俊逸無雙,無人能及。
她就越發恨。
柳銀雪用力地抹去臉上的淚,她跪在地上,朝上位之人深深叩首道:“皇上,臣妾的問題,問完了,多謝皇上成全。”
眾人無不驚嘆,柳銀雪一番問話,竟牽扯出姐妹多年仇怨,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王曹燕既然恨不得柳銀雪死,那么她的證詞,就不足以令人相信。
皇后面上露出欣賞的笑來:“柳太傅教出來的孫女,果然不同凡響。”
王曹燕從心力交瘁中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悔痛不已,可是再想改已然來不及了,況且,除了說實話,她也確實不知道該如何應對柳銀雪的問題。
她不由地苦笑。
柳銀雪還是柳銀雪,她還是她,她永遠都及不上柳銀雪。
上天真是不公平,把什么都給了柳銀雪,美貌、才華、家世,就連嫁的夫君都是別人望塵莫及的俊美,呵呵,呵呵。
柳銀雪叩首道:“娘娘謬贊了,銀雪只是從不敢辜負祖父的悉心教導。”
太后搖頭笑笑,這個柳銀雪,當真是伶牙俐齒,皇上也是柳朝遠教出來的,她在告訴他們,既然都是柳朝遠教出來的,自然不會太差。
柳銀雪話音剛落,外面便有內侍高聲稟道:“太子妃求見。”
太后驀然間站了起來,老人家目光冷冽地望了眼柳銀雪,又看向交泰殿的大門口,一副不敢置信的樣子。
樓逸暗暗咬了咬牙,心中咒罵道:“洛音凡這個賤人!蠢貨!”
一切皆如柳銀雪所料,樓允絲毫不意外。
他眉心緊鎖,也望向門口。
太子妃穿著宮裝,剛失去孩子,此刻臉色白得像鬼,好似下一刻就要倒下,被閻王爺收走,扶著她的乃是被皇后娘娘派去的坤寧宮管事姑姑和她的貼身宮女。
待太子妃走近,蕭貴妃道:“小產極為傷身,你既臥病在床,又跑來干什么?”
太子妃掙開姑姑和宮女的攙扶,緩緩跪到地上。
她柔弱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倒,瑩白的臉淚眼朦朧,楚楚可憐,任是誰看了,都想將她摟進懷里好好安撫一番。
洛音凡跪首道:“臣妾未保護好腹中皇孫,愧疚自責,求皇祖母、父皇、母后和母妃恕罪,臣妾有罪,臣妾萬死難辭其咎。”
她匍匐在地,嚶嚶哭泣,嬌弱的身體輕輕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