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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若雪對濟南之行期待不已,尤其是跟隨乾隆東巡。一想到雕龍畫鳳的龍船、一路的風景名勝,陳若雪更是期待不已。只不過東巡定在明年,陳若雪再是期待也只能,暫時看看濟南府的風土人情解解饞。
七阿哥周歲禮過后,宮里傳來了兩個消息……實為一個消息。秀嬪生了,生了一位阿哥,九阿哥。可不管是愉妃遞進園子的消息,還是太醫院的回話,都明顯在暗示九阿哥身子有些孱弱,怕是……
今年進園子避暑,秀嬪因為快要生了不能移動。愉妃身為景仁宮主位,而且之前秀嬪摔倒她也有看顧不力的責任,便自請留宮照顧秀嬪直至生產。
九阿哥出生的消息便是愉妃連夜遞進園子里的。
對于身體孱弱的九阿哥,富察皇后只嘆息一聲,按照規矩賞賜了秀嬪和九阿哥,又命了太醫院好生照料。至于乾隆和太后表現則更為冷漠,只是按照嬪位生子的規矩賞賜下去,沒多一分也沒少一分。規矩是如此,但一般情況下,嬪妃生產,都是翻倍進行賞賜的。此舉倒可看出,倆人對秀嬪和九阿哥不重視的態度。
也是,乾隆現在都有了兩位嫡子,尤其永璉這位乾隆心中方方面面都出色完美的繼承人。沒了繼承人的煩惱,乾隆對于其他的兒子不過爾爾。健壯聰慧的,能疼愛幾分。若是不滿意的,乾隆連個眼色都吝嗇施舍,渣到了極點。
陳若雪在一旁冷眼看著眾人的態度,打從秀嬪有孕后需得臥床養胎時,她便預想過此時乾隆太后冷漠的態度,只是沒想到他們真的如此冷漠。
“秀嬪娘娘九阿哥實在可憐……”荷香心地善良,難得說了一句。
“將賀禮按照規矩準備好,回頭讓小鹿子送回宮去。”陳若雪淡淡的吩咐道。
“是。”
荷香連忙應了一聲,見主子并不想談論秀嬪和九阿哥的事情,便不再開口。秀嬪和九阿哥可憐,可這宮里誰不可憐呢。九阿哥身子孱弱,可好歹生下來了,秀嬪娘娘也因此得了一個嬪位,總好比什么都沒得到要好。
除了九阿哥生產那日引起了一點水花,之后眾人像是商量好了一般,誰也不主動提起剛出生的九阿哥。
……
陳若雪最近對下棋的火熱興趣削減了不少,閑著無聊便又開始撿起了畫筆。陳若雪本來就有些繪畫的底子,這些年為了臭美畫衣裳花樣,加上閑著無聊想要充實自己找樂子。跟如意館的大家們也取了不少經。現如今陳若雪的畫技雖談不上什么大家,但至少能做畫什么像什么。有時候靈感爆發,難得還能畫出一兩幅帶有意境的“珍品”。
陳若雪最近愛上了作畫,畫的最多的就是黑葡萄。靈動的小狗或坐或臥或跑或跳,襯著圓明園的雋秀風景,倒真有幾分歲月靜好之感。
有時候畫累了,陳若雪還會用墨條削尖的“硬筆”在畫紙上畫著玩。那對象便廣了,有時候是荷香小鹿子他們、有時候是天上的飛鳥、湖里的游魚……
消磨時間的東西,陳若雪也不在意自己到底都畫了些什么。一本冊子畫滿了隨手一扔,倒是荷香都會將陳若雪扔下的畫冊仔仔細細的收好。
后來有一日陳若雪無意中翻看起從前的畫冊,竟然津津有味的看了大半日。有一種翻看老照片回憶年華的感覺,那之后陳若雪便更愿意隨手記錄了。還命內務府給她大小各異的精致空白冊子,沒有相機的年代她愿意用畫筆記錄年華。
……
七月里的圓明園蟬鳴不斷,熱辣的陽光照耀在湖面上,泛起波光粼粼。一些不喜酷熱的花草樹木面對著熱辣的陽光不禁有些蔫嗒嗒的。七八月份是整個京城最熱的時節,別說是花草樹木了,就是人都有些受不了。
陳若雪的住處臨水,湖面上還有一座湖心亭,四周都是翠竹,倒沒有那般酷熱難耐。
今日天氣不錯,陳若雪讓宮人抬了一把搖椅出來放到回廊下。自己躺在上面,發絲盡數披散在腦后,一旁的桌子上放著清水汗巾子還有各種瓶瓶罐罐的東西,也不知道都是些什么。
荷香先拿著玉梳給陳若雪通發,一頭長發梳順了還得按摩頭皮,舒服的陳若雪都有些發困。
古人不論男女對頭發都很愛惜,如今規矩更是重,不能隨意剪頭發。斷發甚至和國喪聯系在了一起。
陳若雪這一頭青絲披散下來,都過臀了。不想頭發毛燥生蟲,平日里的保養可是沒少費勁兒。幸好陳若雪現在悠閑得很,便是拿出一整日的時間保養發絲,都是可以的。
通發按摩頭皮過后,荷香拿起一瓶青花瓷罐打開,小心的從里面摳出來一團黑漆漆的膏狀,抹在陳若雪的頭上。由下至上,避開頭皮。
古人的愛美程度絲毫不輸現人,荷香此刻抹在陳若雪發絲上面的黑色膏體,是是草木中提煉出來的純天然染發劑。
染發劑的配方更是繁多不已,有便宜低廉一般百姓都可用起的黑豆、覆盆子經過熬煮制成的染發劑。當然她用的可是珍貴了不少,里面更是添加了不少諸如何首烏等名貴的藥材。
如今陳若雪還年輕,一頭青絲上面一根白發都沒有。不過這些天然染發劑除了染發還有護發的功效,她便隔個一個月兩個月的,挑著天氣好心情好的日子,讓荷香給自己按摩染發。
一整套工序做下來,少說也得一個時辰兩個時辰的,就當是閑著無聊消磨時間。
陳若雪小睡了一會兒,沒一會兒便醒了過來。
“主子若是覺著無聊,奴才給您叫兩個樂師過來唱首小曲兒聽聽如何?”小鹿子在一旁笑呵呵的問道。
宮里規矩大,除了逢年過節便是乾隆也不好叫戲,以免不小心傳到宮外,讓剛正不阿的御史在早朝時奏他一個荒廢昏庸之名。乾隆雖然不怕御史,但他很在意自己的羽毛,即便不怕也不愿意干這事。
但進了圓明園便不同了,也許是圓明園太大,各處都離著遠。不說乾隆會時常叫樂師過去給他唱唱曲兒說說書,就是太后太妃們,有了興致也會叫上一次。
陳若雪想到七阿哥周禮那日,有幾位樂師小曲兒唱的著實不錯,遂點點頭。小鹿子一看,連忙笑著起身,命人去叫樂師先生。
聽是婉貴妃要聽樂師唱曲,南府很快便安排了兩位樂師過來。女子嬌柔的戲曲聲和著琵琶音在陳若雪耳邊響起。
讓閉著眼睛的陳若雪忍不住想起了白居易那首《琵琶行》,嘈嘈切切錯雜彈,大珠小珠落玉盤。
陳若雪的性子一貫如此,她愿意自己找樂子,也愿意與和敬這些個孩子玩在一起。但與后宮眾人,即便一直被看做是富察皇后一黨,她與富察皇后也很少交往。除了日常請安的往來,大多都是為了正事。
升了貴妃之后,倒是有其他的嬪妃想要靠上來,可慢慢的受不了陳若雪不冷不熱的性子。那種你來請安她不說歡迎但也不會趕人,你若不來她也不會記恨與你,偷偷給你穿小鞋使絆子的感覺慢慢的眾人明白了,婉貴妃是不會抬舉旁人的,也便不往前靠了。
除了陳若雪,其他后宮中人,平日里都是三三倆倆彼此做伴來往的。像高貴妃閑時無聊會去長春宮同富察皇后閑聊做伴。嫻妃和愉妃依舊親密,舒妃和純妃這兩年因著孩子,倒是越來越能聊到一塊了。令嬪和慶嬪是有同住一宮的情誼的。穎嬪不知怎么的和慎嬪倒是投了巧,時常能坐在一起說說話。至于其他的貴人常在,大多跟著自己的主位娘娘,倒也不閑著。
對于自己的不合群陳若雪倒沒什么感覺,雖然她不合群,但滿宮也沒幾個人說她壞話,提起她那個不說一句善心人,這便足夠了。她沒有什么鴻鵠之志,在后宮拉黨結派搞小團體更是沒意思。陳若雪如今在后宮生存就認一個真理,跟緊富察皇后的步伐。
跟著富察皇后,她從一個小小常在,不到十年的功夫便坐到了貴妃之位。
她已滿足了。
……
八月里宮外傳來消息,說永璜福晉生了。
陳若雪對曾經那個害羞敏感又知感恩的永璜還是有幾分好感的。或許說陳若雪雖然自己并不愿意生孩子,但她對宮中的小孩子都是有幾分好感的。稚嫩的白胖團子最惹人心生歡喜。
“不是說還有一個月才生嗎?”陳若雪驚訝的看著傳信的小鹿子。
永璜出宮開府雖然是今年才提的,但在他大婚時內務府便開始準備著了。以免皇上突然叫大阿哥出宮開府,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