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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姜芙也到了臨安。蘇鸞雖是一人周旋也能長袖翩翩，可到底還是期盼著姜芙早日來此，得以借一臂之力。

只因，謝寰的這一趟差事，已經到了收尾之時，而他身邊一應東宮之人，自然也都是加倍小心，謹慎相對。

“這份折子大人便如此交上去？“蘇鸞懸腕收筆，姜芙在一旁瞧著，卻是問道。

“阿芙瞧著有何不妥么？“蘇鸞吹了吹那未干的墨跡，抬眸去看姜芙，”江南之事，一一陳奏，便該如此。“

“正是這一一陳奏。“姜芙接過蘇鸞手上的折子，”昨夜，大人聽了臣的稟奏之后，今日卻還要將江南織造司一拉到底么？“

“若不上奏，便是隱瞞。“蘇鸞嘆了口氣，”姜典賓，這件事上，你和我都只是奉命查實，至于尚宮局乃至陛下戶部如何看待此事，不應該是你和我插手的。換句話說，你我，都沒有立場，也不能有立場。“大人可是您也知道如此上報，京中會作何反應，那靖江便會“

“打住。“蘇鸞站起身來，顯然不欲再和姜芙進一步深說此事，”姜芙，我最后再說一遍，京中如何反應，都不是你我應該揣測的。“

“在其位，謀其政。越權任事，沒有什么好下場。“

說完，蘇鸞便走出室內。她明白姜芙的擔憂，可是她卻不能與姜芙說的更深。其間種種利益交錯，姜芙能覺出不尋常，蘇鸞卻不得不讓她安靜。

掖庭生活教會了她最大的一課，便是切勿多言。更不要試圖，將自己的立場和想法，摻雜進與上官的差事之中。

“尚儀大人。“蘇鸞沿著回廊款步前行，別院云臺高聳，是她近來最愛極目遠眺之處。臨安氣候濕潤悶熱，登高卻又清風徐來，自然是消暑佳處。

蘇鸞循著聲音回頭，蕭慎一身天水碧色，從那回廊處走上來，他背后是靛藍色的繡球花，沿著回廊假山蔓延伸展，仿佛是畫中人一般。

她展顏一笑，微微福身，娉婷裊裊。

蕭慎袖袍生風，走到蘇鸞身邊，于她頭頂撐開，不知何處尋來的絹傘，“雖是未到端午，日頭也漸漸毒辣，莫傷了肌膚。”

“我的折子，今日便要送回京城。“蘇鸞也不推辭，仍舊站在那云臺的欄桿前，理所當然地享受著一方諸侯為她打傘遮陽，”洋洋灑灑十數頁的種種寫完，卻都是為靖江織造背書。“

“路，是人走出來的。“蕭慎笑聲不高，卻是蘸滿了自信二字，”情勢不由人，也非我故意如此。“

“節度使與我私下說話，也要耍這些辭令么？“蘇鸞也笑出聲來，”倒叫我覺得頗為受傷。“

“此乃真心話。“蕭慎嘆了口氣，卻是又湊近了蘇鸞一些，”是再真心不過的。“

“只是瞧的比旁人清楚些，因而握住了旁人未曾有的機會，再無旁的。“蕭慎空著的那只手，試探性地攬上了蘇鸞的腰，見她并未躲開，面上的笑容卻是更加深了些許，”阿鸞，我虛長這三十余年，卻是明白了一個道理。世間事是算不出來的，時勢也很難靠人力營造，可只要順著時勢，有所作為，便多半不會落空。“

“節度使。“蘇鸞轉過頭，看向撐傘的蕭慎，兩個人的面孔挨的很近，蘇鸞的動作叫蕭慎勾在她腰間的手，自然而然地收緊了幾分，似是要將她扯入懷中，“你我相處，總是在談朝政江山，齷齪的很。不如，只談風月？“

“風月。“蕭慎面色略有些錯愕，轉瞬便笑出聲來，眼角有幾道細紋浮上，卻無損他這周身的男性魅力，“是我著像了。“

說完，蕭慎便手上用力，將蘇鸞整個拉入懷中，他另一只手仍為她撐著傘，此刻便更像是屏障一般。

“節度使。”在蕭慎捏住她下巴，正欲傾身而下，去吻她唇瓣時，蘇鸞卻伸手將他擋住。

“阿蘇。”蕭慎仍是溫和的，濡濕氣息隨著他低沉嗓音，在她嬌嫩的手心，激起細細密密的酥麻，“如今我想與你做這風月事，卻也不行，真是為難。”

“我平生從沒戀慕過哪家娘子，愚鈍蠢笨，還請阿蘇教我，該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