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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不遲疑了。
很奇怪的,不是不愿意,是猶豫。
她該很討厭他才是,剛才在宴會場上,他那么不給自己留顏面。
可她,除了氣惱,好像也沒什么旁的情緒了。
后座的男人正在講電話,語氣沉穩,還透著幾分漫不經心。
她不上車,他也不催。
他有的是公事排解乏悶,等她只是順便。
溪曦知道,她一直知道,江酬這個人,沒心沒肺,自私至極。
上了車。
盛夏的悶熱感被車內的冷氣吹散,連帶著人心都被吹得堅固了不少。
江酬結束電話會議的時候,車子剛好開回寓所。
是那日將她從酒桌上帶回的地方,也是他最常住著的一處。
溪曦不關心這些。
跟著他下車,進電梯,開門,進門。
兩人間沉默無言。
他好像很疲憊。
進門后直接往客廳走去。
脫了西服隨手丟在沙發上,解松了領帶,慵懶靠著,閉目沉思,不知在想什么。
一樣的情形。
站在門邊的人沒有了上次的躊躇,看著身上的衣服,還是宴會場所的那一套。
她也想脫了這身束縛,找個地方舒服躺下。
酒精散了之后,殘留下的乏力感驟然劇增。
回想起男人之前說過的話,左手第一間是客房?還是右手?
記不清了,真頭疼。
包包短促地振動了一下。手機鈴聲響起。
是她的手機在響。
溪曦一看來電顯示,是Susan。
接起來。
“怎么了?”
“結束了,我剛走。”
“嗯,知道了,我會早點休息。”
“你也是,別太累了,拜拜。”
怕吵著他休息,她特意降低了說話音量。
這屋子就他們兩人,那些細碎的低語傳到男人的耳中,又是另一番意味。
掛了電話,她換了鞋,往客房的方向走去。
手還沒有碰到門把,身后傳來男人的問話。
“誰的電話?”
溪曦不解,轉身直視他。
他從不過問的,今天是抽了什么風,太不像他。
她不回應,男人更恨了。
江酬放下搭在額間的手,面色看不出表情,遠遠看著她。
忽而唇角揚起,他舉步走到她面前。
“溫禹霖嗎?”他明明笑著,雙眸卻透著涼薄。
溪曦瞪大眼睛望著他,不解后又覺得無語,他有病吧,臆想癥?
再一琢磨,他整個晚上的不正常都好像有了答案。
一月前的緋聞,現下翻起舊賬來了。
呵,他憑什么。
他是她的誰,她愛和誰交往,與他何干。
“你管得太寬了,江總。”
這話回得毫不留情,特意點明了身份稱謂。
“你以為我樂意管你的破事?”
男人怒極反笑,“溫禹霖是我兄弟,他未婚妻是我自小看著長大的妹妹,你什么身份,敢勾搭他。”
話狠,也沒什么毛病。
溪曦聞言,破天荒的也跟著笑了,笑得眸光熠熠,細碎晶瑩。
這一出烏龍,她有的是前因后果可以解釋,而現在呢,一個字都不愿說了。
“所以,只要不是你的兄弟,就可以了吧。”
男人被她這話激得眼睛微瞇,是生氣的前兆,偏偏不怕死的人仍是挑釁。
“我勾搭誰全憑我愿意,你又是以什么身份,管我?”
她的話薄情且毒,江酬被刺得胸口發疼,卻無法反駁。
“你把我帶來就是為了警告我?現在話帶到了,我能走了嗎。”
“不能。”他束手無策,只剩賭氣。
溪曦懶得和他辯論“為什么不能”這個話題,她想走的,看他幼稚虎著臉,心一軟又覺得有必要解釋一下。
“你在懊惱什么呢。”
“我插足誰的感情,我爬上了誰的床,你是這么想的吧。”
她淺淺一笑,沒什么感情。
“說到底,在你眼里我就是這樣人啊。”
“從我第一次找上你的那晚,從我們第一次發生關系起,在你心里的我,就是這樣的,你最不齒的人吧。”
溫禹霖和宋南圓的訂婚,舉城皆知。
坊間傳言溫大律師如何疼愛宋家的小公主,這個未婚妻他捧在手心里寶貝著。
怎么會憑著那幾張照片就扭轉乾坤呢。
腦子一轉就能明白的道理,江酬當然也知道。
不然何至于宋家正牌哥哥都不著急,他一個掛名的上綱上線來質問。
不過是借題發揮。
先前還不知道他在不爽快什么,等他真正問出了口,溪曦什么都明白了。
“你看輕我,我也看清了……”她停頓了一下,又說:“不如算了吧。”
“我和你的這段……我會爛在肚子里,別來找我了。”
末了,她怕自己說的不夠明白,又加了一句。
“找了我也是不理會,別浪費時間了。”
她繞過眉頭緊鎖的男人想往外走,卻被人緊緊攥住手腕。
他力道很大,溪曦覺得有些疼。
半晌,只聽見他說。
“我們之間,什么時候輪到你說了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