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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身旁的小男孩引起他的注意。這孩子與其他孤兒不同,他很明顯是裝的。
看起來是沒多大問題,眼神表達出的情緒也很真實,但死死攥緊的拳頭出賣了他。
沒過多久,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和喧鬧聲從教堂外傳來,原本表情麻木的孤兒們臉上也瞬間揚起笑容。
李辭要是不知內情,沒準真能被這些孤兒們給糊弄過去。
他還特地留意了身旁的小男孩。小男孩臉上也掛著笑容。但與其說是笑,倒不如說是咬牙切齒……
很快,記者會正式開始。
記者們向查爾斯進行轟炸式提問,但都被查爾斯迎刃而解。這其中提問次數最多的是一名女記。
“查爾斯先生,您說將大眾募捐的慈善基金都用于改造孤兒院的設施。但這一路上,我并沒有看到孤兒院的設施改造與一年前有何不同。
要說區別確實有,就是站在您身旁這位光頭男士。
我記得一年前他還是個瘦子,但現在,卻長胖不少。
您再看看坐在那里的孩子們,個個面黃肌瘦,我很懷疑這家孤兒院是否有苛待孩子們的傾向。”
光頭男正打算辯駁,卻被查爾斯攔下。
他溫和笑起來:“記者女士,凡事都得講證據。但有一點我能像您保證,我們絕對沒有苛待這些可憐的孩子們。”
“那么查爾斯先生,我們能否參觀一下你們的食堂?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既然您口口聲聲說沒有苛待孩子們,想必是不會介意我這點小請求吧?”
查爾斯點頭:“當然可以。那么,就請在場的各位一起做個見證吧。”他腳步輕緩,走到孤兒們面前,然后伸出戴著白手套的左手遞到一位小女孩身前:“來吧,孩子們。跟神父一起去午餐好嗎?”
小女孩嘴巴微張,雙眼無神的看著查爾斯。
下一刻,她突然失聲尖叫,如同鋒銳利器刮過玻璃般的聲音在整個教堂回響,刺得李辭耳朵生疼。
緊接著,她捂著臉搖頭哭喊:“不、不要殺我!不要殺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女記者聞言,皺了皺眉:“查爾斯先生,對于這個小女孩的話你有什么需要解釋的嗎?”
“眾所周知,孤兒院所收養的孩子要么先天有疾,要么是后天得過重病,然后被狠心不作為的父母所拋棄掉的。
這小女孩曾在以前的家里遭受過父母的家暴,你們看她的身上,還有不少傷口愈合所留下的疤痕。
因為常年遭受虐待,導致她精神異常。我們孤兒院對這件事也相當看重,也高價聘請了著名醫師來為她治療。”
查爾斯拍拍手,一名身穿白大褂,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從階梯座位上起身,向眾人點頭示意。
他一步步走下臺階,來到那位小女孩面前,蹲下身與小女孩平視:“莉莉,不要怕。”
“不、不要過來!你不要過來啊!”被稱作莉莉的小女孩伸手亂抓,將醫師鼻梁上的金絲眼鏡打掉在地上。
醫師眼底不著痕跡閃過一絲狠戾,但很快就恢復如初。他聲音柔和道:“莉莉,別怕。你的爸爸媽媽再也不能傷害你了,你在這里會很安全……”
不知是醫生的言語起到作用,還是其他什么原因。
莉莉慢慢冷靜下來,閉上眼熟睡了過去。
醫師對在場的人說道:“莉莉需要充足睡眠恢復精力和體力,我需要帶她去安靜的地方休息。”
“那我可以一起去嗎?”
說話的是那名女記者。
與其采訪神父和食堂環境,倒不如從這小女孩身上下手。食堂那邊肯定收到他們來的消息,早就做好了一切準備,就算去了,也收獲不了有價值的內容。
但小女孩不同,她是目前最能反映整個孤兒院情況的人。
醫師撿起落在地上的金絲眼鏡,從白大褂的衣口袋里拿出眼鏡布,輕輕擦拭掉鏡片上的灰塵。
他重新戴上金絲眼鏡,對女記者笑道:“當然可以,但請您盡量保持安靜,不要打擾到莉莉的休息。”
女記者看了眼莉莉,又看向醫師:“沒問題。”
李辭在旁目睹了全過程。
首先那位查爾斯的神父在看莉莉的時候,臉上笑意并未滲透眼底,他眼神是冰冷的,就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這也是導致莉莉大哭大叫的原因。
但神父為什么要這么做?
這種做法,又能為他帶來什么好處?
還有,神父說莉莉精神異常的說辭到底是真是假,李辭沒法判斷。不過從這些孩子們畏懼的表現來看,八成是假話。
至于醫師,他蹲下和莉莉平視的位置,選得不偏不倚,恰好是所有在場記者們的盲點。
所以,在醫師蹲下身的一瞬間,只有孩子們看見了他的唇語:閉嘴。
在莉莉‘發病’打掉他的金絲眼鏡的那一瞬,他眼里充斥著狠戾和惡毒。站在他身旁的小男孩,也條件反射般的身體發抖。
但這一切,在記者們眼里卻變了味。
看起來像孤兒們目睹‘發病’的莉莉,被嚇到了一樣。
在醫師、莉莉和女記者一同離開后。
查爾斯看向其他記者人員:“那么接下來,我們去參觀食堂吧。”
“等等。”一名脖子掛著相機,中年發福地中海男人有些不耐煩,“食堂什么的我就不參觀了,我還著急回去改稿子呢,沒空在你這里浪費時間。”
“就是,不就是個破孤兒院嘛,要不是上頭派下來的硬性任務,我才不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呢。”尖嘴猴腮的男記者附和。
“神父,我們的時間可是很寶貴的。”一頭金色大波浪的女記者欣賞著剛做的美甲,語調顯得漫不經心,“再說,又不是我們要去食堂看看的,誰提議的就讓誰去不就好了~”
“既然各位都挺趕時間,那我這就派人送各位回去。”
查爾斯帶上眾記者離開教堂,與那漸行漸遠的人聲和腳步聲相對的,是孩子們褪去笑臉面具后的麻木神情。
很快,整座教堂徹底安靜下來。
沒過多久,一道微弱的啜泣在寧靜的教堂里響起。
接著,就像觸發了機關,孩子們一個接一個的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