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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朗風清,萬里無云。團團緊簇的花相擁而來,訴說其中千萬種柔腸。心下百轉,幾番云雨卷集而來,忽地又不知所蹤。
劉信成家在青州,離這里不遠,因著他今年還要進京趕考,不想再多耽擱時間,等葉蓉三日回門之后便啟程出發。
這三日沒住在顧府,在劉氏名下的一個別院。別院不大,只一間主屋,一間耳房,另一則小廚房而已。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又因二人新婚正好,正是濃情蜜意之時,只留下一個丫鬟伺候,也正得方便。
劉信成飽讀詩書,又要趕考,此時是苦讀得好時候。去歲因得罪了朝中大官,慘淡離京。前不久聽聞那大官因貪污受賄,已被隔離官職,押入大牢,又是一樁喜事。這喜上加喜,整個別院里都是一團和氣暖意。
因是新婚,郎君初經人事,多少都會念想床笫之事。葉蓉不想讓他為自己分心,找個由頭就與劉信成說了,讓他專心讀書。
哪知劉信成也不想讓她失望,正想和她說這事,心心相印不過如此,兩人一拍即合。他白日在書房看書,葉蓉定時給他送飯,到晚上子時劉信成才回屋。
他是無比想要回屋的,美嬌娘在懷,任誰不歡喜。縱使在書房拿書之時,眼睛也會忍不住瞥向主屋的窗子,想看她一眼。
初經人事,劉信成要生澀內斂許多,從前被顧華庭調.教,葉蓉在這方面自然頗懂,許是想著他白日讀書定然累了,又許是被顧華庭灌輸的思想,晚上要好好服侍他。劉信成幾次之后更加熟練,姿勢多了,行事順手。
事必,兩人緊緊貼著,懷中抱著汗淋淋的女郎,劉信成無比滿足,便覺這一日再辛苦都值了。定要金榜題名,再給她掙個誥命,讓她成為世間最有福氣的女郎。
三日一回門,那日天氣明朗,風和日麗。馬車一路從別院回了顧府,車軸聲轆轆,碾磨在長街上。葉蓉坐在馬車里眼皮跳了又跳,只覺心中不甚安穩,像是有什么事要發生。被人握住手,她抬眼瞧去,撞到劉信成的眼里,他笑著看她,兩頰邊露出幾許梨渦,更襯君子出塵。葉蓉一顆心便安定下來,回手握他,兩人相擁而坐。
到了顧府,馬車停下,仆從給兩人掀簾,劉信成小心翼翼地扶著葉蓉下了馬車,眼中的愛護不言而喻。
葉蓉手跳下馬車,落到他懷里,微微錯后一步,又抬手挽在他臂上,依戀之意不言而喻。這打遠望去,猶如一對璧人。
馬聲嘶鳴,遠處長街之上,一人駕馬飛馳而來,馬蹄前揚,到顧府門前將將停下。待塵埃散去,一人翻身下馬,紫衣華服,冷冽如冰。
葉蓉見來人,當即定住腳,全身血脈翻涌,往日重重畫面在眼前閃現,心下倏的一涼,如墜寒冰,掌心卻出了汗,身子僵住,對上他那雙薄涼的眼,驚懼無比。
顧華庭回來了。
“十姨娘。”顧華庭先開口。
葉蓉定定神,想笑,嘴角卻僵住,連一個笑都扯不出來,她福身見禮,“六公子。”
顧華庭眼落在兩人挽臂的地方,停了一會兒,眼里露出一絲陰狠,稍縱即逝,嘴角勾起一抹笑,看向劉信成,又問,“你是…”
劉信成拱手作揖,“某劉信成,府中太夫人是我姑母。不久前姑父病逝,姑母放阿蓉出府,她已不再是顧府姨娘。三日前阿蓉嫁我為妻,某今日帶阿蓉回門拜見姑母。”
顧華庭眼睛看著他,涼道“蓉兒跟你說過我和她的事嗎?”
葉蓉神色一滯,怔然地看他,眼睛瞪圓驚懼,露出乞求之色。唇畔咬緊,淚珠幾欲落下,沖他微微搖頭。
求你…求你別再說了。
又對上他戲謔陰涼的眼,呼吸停滯,心里閃過一瞬驚恐害怕。
顧華庭死死盯著面前大紅衣裳的女郎,啟唇,語氣幽幽,“蓉兒,我在你身上落下的齒痕還在嗎。”
劉信成嘴角的笑意僵住,隨即又道“六公子說笑了,阿蓉身上沒什么疤痕。”
這話落下,劉信成只聽到輕嗤一聲,似是譏諷嘲笑。
“你可看清了,那是我親自留下的,蓉兒當時在我身下說什么來著?讓我想想…”顧華庭笑道,“哦,我想起來了,蓉兒當時說…”
“六公子。”葉蓉揚聲打斷,按壓住心中驚懼,面上顯出怒意,褪下血色的臉漲得通紅,又不敢發作,雙眸瞪圓,聲音清脆,隱隱發顫,“六公子請自重,我們還要拜見夫人,就不陪六公子了。”
葉蓉抬腳便要向門里走去。忽地一個大力,拉著她脫開劉信成的手,進到另一人懷里。
顧華庭摟著她的腰,便在顧府門前,當著劉信成的面咬住她的耳朵,雙手禁錮得緊,眼睛挑釁地看向不遠的男人。
“六公子,你快放開阿蓉。”劉信成就要過來,顧華庭扯著懷里的人拉到身后,一腳踢向劉信成,這一腳用了十足的力,劉信成猝不及防,跌在地上,捂住不斷陣痛的胸口,眉毛皺在一起,臉色神色極為痛苦。
“夫君…”葉蓉下意識驚呼一聲,方覺不對,腳步錯開向后退,就要去扶他。
顧華庭聽到她這聲夫君像是被觸發到暴怒的機關,轉過身,逼近,手臂勒得她喘不過氣,語氣嘲諷,“夫君?蓉兒,你第一個男人是我,你竟然對別人喚夫君,你真當我死在莊子上了嗎?還是你巴不得我死在那兒!”
他抬手掐著她的脖頸,指骨咯咯作響,慢慢收力,“我悔了,為什么當初沒殺了你,和我一起死。”
“和我一起下地獄。”
葉蓉咽了咽唾,雙手緊攥著衣角,水眸中氤氳出霧氣,滾燙的淚水慢慢沾濕了整張精心打扮的妝容上,她自知事情已瞞不住,再不遮掩,“六公子,我從不欠你什么,你為何不放過我?”
顧華庭靠近她,倏的收起戾氣,松開手,輕撫她的眉角,像一個索求愛的孩子,又像是對心尖人癡情的郎君,輕聲呢喃,“你欠我一個孩子,你親口說的,你要給我一個孩子,可我等了整整一年,你都沒給我。”
葉蓉皺眉,心里驚訝,眉心跳了一跳,那一年的事,是她記憶里的空白,竟然不知自己曾對他許出這等承諾,要給他一個孩子。
這話怎會出自自己之口。
“六公子,怕是你記錯了。”葉蓉眼角瞥他,冷聲道。
顧華庭揚聲大笑,幾欲瘋魔之狀,止住時,他諷刺,“是我記錯,還是你忘了。”
葉蓉面色一僵,確實是她忘了。
顧華庭輕扯嘴角,苦笑,眼里閃過一抹痛意。
她不知,咒術一停,往昔記憶便會如鏡花水月,煙消云散。
可這些他都知道,他有什么辦法,心愛的女人不喜歡自己,反而還趁他將要殞命之時嫁給了別人,無人可知,當他聽聞她已成親的那一刻,他有多么,多么想殺了他們。
他緩緩向前,把她的后路堵住,右手環著她的腰不斷收緊,在她耳邊低語,“離他遠點,我一直看著你們呢,若再有不妥之處,我難保會做出什么事。今夜在芳華院等我,你若不來,我就親自去找你。”
顧華庭說完便拂袖而去,沒再看地上的劉信成一眼。
葉蓉心有余悸地站在原地,眼睫顫了顫,淚水在眼眶里留不住一股流了下來,順著側臉落在地上。她緊緊咬唇,無聲地嗚咽。
就差一點…差一點她就能過自己想要的日子了。為什么…為什么,他還要出現在自己面前。
面前出現一雙手,骨節修長,指腹略帶薄繭。她抬眸,劉信成看著她目露疼惜愛意,柔聲安撫,“成婚之夜我便看到你在帕子上動的手腳,我都知道的。阿蓉我喜歡你,就不在乎你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