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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第一次看得心里酸澀,走上前去彎下腰,剛想開口問他。
小封煜一下抓住了她的手,帶著哭音叫她:“姐姐。”
見她沒反應,他又怯懦地想放開她的手。
那眼神,濕漉漉的,像是被拋棄的小狗一樣,招人心疼。
于知蘊避開他手上的傷,小心拉著他的手,將人帶回了自己家。
因為她爸江雪平是警察,平時執勤偶爾會受點傷,一些傷藥都在家里常備著。
于知蘊給他用清水洗完手,將人帶到客廳沙發上,開始給他消毒上藥。
她自覺自己并不是有耐心的人,但那天卻格外小心,生怕弄疼了他,到時候再把小家伙惹得哇哇大哭。
可出乎意料的是,他當時特別乖,端正坐著,緊抿著唇,一聲不響的。
直到上完藥,于知蘊起身,想將藥整理放回去時。
小家伙突然撲到她身上,抱住了她的腰。
于知蘊從來都不喜歡別人碰自己,更別提這么親密的接觸了。
但那一刻,她不知道是被什么蠱惑,沒有推開他,甚至還伸手抱住了他,一下一下在他清瘦的背上輕輕拍著。
可現在,他已經不是當初的那個小男孩。
瘦弱的身體也早就變得高大,隔著衣物都能感受到男人溫熱的體溫和強有力的心跳。
想到這,于知蘊耳根突然燙起來。
“知蘊姐,你怎么了?”何芷略顯急躁的聲音拉回了她的思緒。
她舔了舔有些發干的唇,輕咳了一聲:“沒怎么,你是狗鼻子嗎,確定沒聞錯?”
“不是狗鼻子,我也保證不會錯好吧,你說你推辭是不是想私藏同款,我看透你這個女人——”
私藏?個鬼!
于知蘊無奈地扯了扯嘴角:“鏈接發你了。”
“我愛你,知蘊姐!”
于知蘊躲開她要擁上來的手:“這么善變的愛,我不需要,謝謝。”
何芷故作傷心地收回自己的爪子,急速下完單,又從包包里拿出一瓶香水,討好問道:“知蘊姐,我新買的香水,要不要試一下?”
于知蘊:“不要。”
“噴一點嘛,這可是今年冬季大火的斬男香,都賣斷貨了,我等了好久,剛到還沒用呢,而且今天晚上趙變態不是請大家出去吃飯嗎?我們必須要驚艷全場好嗎?”
于知蘊勉為其難將自己的手臂伸過去,拉起袖子,露出一截細白的手腕。
何芷滿意地打開蓋子。
濃烈的味道頓時在鼻尖散開。
于知蘊趕緊收回自己的手:“你確定我們不是去熏暈全場嗎?”
“不會。”何芷在自己的手腕處也噴了噴,又抹了一些在耳后,“這個只是前調有一點烈,但后調特別好聞,放心吧。”
**
晚七點,瀾江國際酒店。
于知蘊進包廂沒多久,桌上的氣氛已經被酒精催化得熱鬧起來。
這種時候,她基本都在一旁默默聽著,有人碰杯時才提起酒杯意思一兩口。
推杯換盞間,熟悉的來電鈴聲突然響起。
她掃了一圈聊得正火熱的眾人,趁著沒人注意自己,拿起手機往門外走。
瀾江屬于高端型酒店,趙思銘定的又是頂層的包廂。
走廊里空蕩而安靜。
于知蘊快步走到轉角處的洗手間外,接起。
清潤的男聲隔著屏幕傳出:“姐,我媽是不是這兩天又給你打電話要錢了?”
十五歲那年,江雪平意外去世,她當時被舅舅于興一家收養。
初來乍到,于興對她很好,然而作為舅媽的張娟雅就不樂意了。
然而畢竟身為長輩,她除了給她冷臉,也不會再做出什么過分的事。
直到兩年后,沈興因為所在的化工廠爆炸受了重傷,張娟雅對她的怨恨陡然加重,大罵她是喪門星,克死自己父母,現在還要來禍害他們一家人。
那年,于知蘊正準備上高三,面對張娟雅的冷言冷語,她改了寄宿,就連周末也沒有再回去過,不是在宿舍學習,就是在外面做一些小兼職。
就這么熬過了一年,終于考上南臨的大學。
但發生爆炸的那個化工廠由于內部經營早就出了問題,宣告破產,沈興得到的賠償費根本不足以支撐后續長期的醫療費。
于家又只是普通的工薪階層,資金很快所剩無幾。
到最后拿不出錢,張娟雅就把這責任全部怪到她身上。
這并非是她的錯。
但顧念著于興畢竟是自己的親舅舅,況且曾經對她那么好。
她沒辦法做到像一個局外人,置之不理。
于是從大學開始,她即使回去的次數屈指可數,但每個月還是會給于家打一筆錢回去。
以往照例打錢,張娟雅也算息事寧人。
但因為這個月付了一筆封煜的醫藥費,她比以往少打了一些,張娟雅收到錢后馬上打電話過來。
于知蘊本就對她不喜,說了句這個月只有這么多后,不耐煩聽她破口大罵,直接掛了電話,任她再打也不接。
想必是后來又對誰罵起自己,被于斯越給聽了去。
她暫時不想提這件事:“錢的事你別管,我會處理的,這個月生活費還夠不夠用?”
那邊說:“姐,以后你不用給我打錢了,我有錢,我媽說的你也別管,這個月你給我的錢我轉回去了。”
于知蘊聞言拿下手機看了眼,果然有一條前兩個小時未讀的收款信息。
匯款的金額還比自己當初轉出去的多了500。
“于斯越你哪來的錢,你是不是又跑出去做兼職了,我和你說,你現在只需要——”
“我知道,讀書嘛,你放心吧,我沒掉排名。”于斯越從小就聰明,升高中來一直穩在年級前三,按照他那所學校的往年錄取率,考國內雙一流大學是沒問題的。
聽他這么說,于知蘊松了口氣:“那你也不能浪費時間。”
“沒浪費時間,我找了個周末的家教,講課也是學習嘛,你沒必要在外面那么累。”少年的聲音散漫而輕淡。
于知蘊鼻子莫名地有些酸。
她清了清嗓子,維持著平淡開口:“你別管我的事,以后生活費我還是照例給你,不會多也不會少,不許再退回來,我還有事,先這樣吧。”
掛斷電話后,她將錢一分不少的轉過去,低頭揉了揉眼眶。
溫熱的液體蹭上手背,她胡亂抹了兩把,把手伸到水龍頭下。
呆呆地站了一會,正疑惑怎么沒水流出時。
身后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你水沒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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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煜:知知居然在給別人打電話,還哭了。
知知:你放屁,我沒哭!這章花式求個收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