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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是意外。我得去找找。”黃河遠搖頭,“我根本睡不著。”
“好吧,那你還打算去哪找?”
“白云間家附近有條河。”黃河遠眼里閃著淚花,“他會不會跳河了?尸體在水里泡著,所以才沒被發現。”
顧海宇無情打破他的想象,“今天剛開始下雨,前幾天水位線最多到你大腿,哪怕淹死了,也很快會被發現。”
“對……如果要跳河,今天水位上漲,再適合不過了。”
顧海宇拍了拍黃河遠腦袋,“我真的服了你黃桑,能不能盼著白大佬點好啊。我們先去不需要身份證登記的黑網吧找找,找不到再去河里。我告訴你啊,要是河里也沒有,我就先走了。”
“好。”黃河遠點了點頭。
兩人在黃泥塘的網吧找到半夜,一無所獲,終于還是到了黃河遠想象的,去河邊撈尸的環節。
黃河遠把撈尸想得太簡單了。他以為會像電視劇里拍的那樣,浮起一具尸體,沒想到烏漆嘛黑,只能聽見河水的聲音,壓根什么也看不見。
顧海宇打了個哈欠,“黃桑,走吧。”
“我,我再等等。”
黃河遠望著天,“我等到天亮再走。萬一白云間來跳河了呢?”
“……你不怕凍死啊?”
黃河遠撐著傘蹲下來,“我不怕,這樣能減少身體散熱面積。我現在是一朵不怕冷的蘑菇。”
顧海宇:“太傻逼了,那我可先走了。”
“去酒店開房吧,我請你。”
“不用。”顧海宇像是想到好玩的事,笑了起來,“我去穆臨星家,順便替你借件衣服。”
黃河遠想起穆臨星給顧海宇的信封,不管那是不是情書,他們都該算是朋友了,點了點頭,隨顧海宇去了。
黃河遠蹲了一會兒,腿有點麻,四處張望著有沒有可以坐的地方,也就在這時,他看見河對岸有一道白色的人影。沒有撐傘,似乎在跑步。
第52章 吶吶吶吶吶吶吶
誒?!
夜色無邊, 連遠處的光都因為雨點而顯得模糊。黃河遠用力眨了眨眼睛,確認那人影不是幻覺,猛地站起來,他蹲得太久, 起來時頭昏眼花, 突然看不清人了, 忙大喊道:“喂,你是白云間嗎?!”
清亮的少年音夾雜著嗖嗖的冷雨聲蕩到對岸, 白色的人影停了下來,轉過臉,看不清長什么樣, 站在雨里一動不動。
“你怎么不說話?!”黃河遠又吼。他既怕那人影是鬼, 又怕他是半夜游晃在外的變態殺人狂, 咽了口唾沫, “你快說話啊!”
不多時,黃河遠聽見了隱隱的人聲,他說話聲不大,被雨聲掩蓋,聽不真切,倒是有些耳熟。
“你等我,你就站在那里,別跳啊!!!”
黃河遠說完, 就往對岸跑,他按亮了手機電筒,攜著分寸微光繞過河,跨過橋,轉個彎。那白光搖搖晃晃向他靠近, 啪嗒啪嗒的踩水聲越來越響,呼哧呼哧的喘息聲逐漸清晰。
黃河遠跑到目的地,上氣不接下氣,光掃過雨中人的臉,他瞳孔一縮,臥槽出聲。
眼前人穿著黑褲子,白襯衫,一張臉比襯衫還要白,是沒有絲毫血色的慘白,薄薄的臉皮凹陷下去,仿佛幾天沒吃飽飯。白云間憔悴成這幅德行在黃河遠意料之中,但給他一億噸想象力也想不到的是——“白云間,你頭發呢?!”
白云間:“……”
落在身上的雨點陡然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嘩啦啦的聲音——那是雨打在傘面的聲音。
黃河遠把傘撐在了他頭頂。
“再怎么難過,也不能剃光頭啊!并不是每一個光頭都像琦玉老師那么強,你想想邪劍仙,多丑!”黃河遠踮起腳,晃著手電筒照白云間的光頭,锃光瓦亮的腦袋將白光反射回來,亮得觸目驚心,刺激眼球,仿佛直視了克蘇魯邪神。
“你……怎么在這里?”白云間動了動唇。這句話很輕,字句剛出唇,就仿佛已經被風吹散。他很久沒有睡過一個整覺,熬了幾天夜,仿佛與世界隔著一層膜,連自己的說話聲音都聽不清楚。
“我來找你啊!”黃河遠吼,“你是不是有毛病,半夜在雨里晃,不冷嗎?!”
“……你好吵。”白云間揉了揉耳朵,黃河遠的聲音像從深水里傳來的,伴隨著嗡嗡的耳鳴,聽得人極其難受,“別說話。”
“哈?”黃河遠哼出一口氣,“算了,我不和你計較。回家!你家在哪?”
家這個字似乎刺激到了白云間,他搖了搖頭,低聲說,“……我沒有家。”
說著,他繞過黃河遠,又一頭扎進雨里,似乎還要繼續跑步。
“哇啊啊啊!”黃河遠氣得像憤怒的小鳥,甩開雨傘,薅住白云間衣服往后一扯,“別跑了!你要不要命了,給我回家睡覺!”
黃河遠不覺得自己用了多大力氣,白云間被他那么一甩,竟整個人都倒在了地上,水花四濺,砸出一聲悶響。
“喂……!”黃河遠自己用左手打了右手一下,不知所措地蹲下身,用手電筒照白云間后腦勺,“白云間,你,你沒事吧……你別嚇我!痛不痛?!”
黃河遠沒照到血,又去照白云間的臉,突然說不出話了。
白云間睜著眼睛,下眼瞼一片緋紅,冷雨拍在臉上,順著皮膚往下流,一點透明的雨積在眼窩里,微微顫動著。
他哭了。黃河遠想。
雖然看不見白云間的眼淚,也聽不見他的哭聲,但黃河遠就是覺得他哭了。
大部分時候,黃河遠都是先哭的那一個。從來都是別人哄他,他壓根就沒哄過別人。
手電筒的光太刺眼了,黃河遠關掉手電,周遭陷入一片黑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