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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七歲到十七歲,十年來他有大半的時間在學校度過,但他從來沒有留下過任何痕跡。似乎只有一張薄薄的畢業照證明他來過。
在二中和老師同學的關系不咸不淡,哪怕下個星期一媽媽帶他退學搬家,也不會有一個同學能聯系到他。不,甚至不會有人試圖聯系他,他只是班里可有可無,平平無奇的一個學生而已。
如果他退學搬家了,黃河遠會記得他嗎?班里的同學見到黃河遠,會想到白云間這個名字嗎?
要不要叛逆一次。如果他消失了,至少在黃河遠的通訊錄里存在過。
黃河遠很快就要走到拐角了。
“黃河遠。”他叫了一聲,聲音不大。
黃河遠沒停,步子倒是慢了一些。
“黃河遠。”白云間又喊。
黃河遠蹦噠了一下,回頭罵:“有事啟奏,無事滾蛋,別瞎喊我名字!”
白云間勾了勾嘴角,往前走了幾步,然后跑了起來。風鼓進傘里,跑起來能清晰地感覺到阻力,雨絲撲在臉上,眼鏡片上糊滿了小水珠,哪怕到了黃河遠面前,也是模模糊糊的看不清。
“喊我干什么?”黃河遠氣鼓鼓地說。
“加好友。”
“呵,”黃河遠冷笑一聲,“五分鐘前的我,你愛加不加,五分鐘后的我,你高攀不起。”
“我沒有說不加。”白云間邏輯嚴謹,“我只是問了一句為什么。”
黃河遠:“……”生氣,竟無可反駁。
“那你怎么問為什么,”黃河遠愣了一秒,找出新的杠點,“你質疑我。big膽!”
“我……”白云間在腦子里模擬了各種解釋,挑了一個最能說服黃河遠的,“受寵若驚。”
黃河遠:“……”
黃河遠思忖,白云間可能覺得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畢竟他長得那么奇怪,家境也不好,內心自卑,乍一聽見要和他加好友,問一句為什么也是可以理解的。
他哼了一聲,不生氣了,拿出手機來,“那就,勉強讓你高攀一下吧。”
黃河遠點開個人二維碼,紆尊降貴地把屏幕懟在白云間面前。黃河遠的微信頭像是皮卡丘,id名:ポ4亽閒珦馹葵ず。
白云間:“……”
白云間突然抬眼看向黃河遠,臉上出現了很明顯的情緒波動,驚疑不定,仿佛黃河遠是個外星人。
黃河遠咳了一聲,“干嘛這么看我,不認字啊?”
白云間認字。正因為認字,才會那么震驚。
ポ4亽閒珦馹葵ず。連蒙帶猜,不就是“人間向日葵”非主流版本嗎?
是巧合的重名,還是他莫名其妙和直播間榜一土豪在三次元相遇了?
如果真的是……那就太可怕了。白云間的腦子像被皮卡丘電了一樣轟隆隆響。
“喂?”黃河遠不耐煩地晃了晃手機,“你到底加不加?”
白云間緩緩拿出手機,點開掃一掃,只聽得滴一聲,添加好友的頁面跳了出來。
黃河遠通過了好友申請,白云間的頭像是一片純白色,網名叫cloud——只是把他名字中間的云翻譯成英文。頭像和名字都像他人一樣無趣。
加完好友,白云間盯著通訊錄除了媽媽之外的唯一的好友,恍恍惚惚。人間向日葵,一個不好,可能會變成人間噩夢。
“我走了。”黃河遠說,“沒事別找我閑聊,我很忙,不會理你的。”
白云間低著頭嗯了一聲。
黃河遠往前走了幾步,覺得白云間怪怪的,突然回過頭。
白云間正凝望著他的背影。
黃河遠:“……”馬殺卡,怎么像一尊望夫石似的!
和他對視片刻后,白云間終于反應過來,推了推眼鏡,轉身朝著他剛才釣魚的地方去了,他似乎沒有看路,甚至被石頭絆了一個趔趄。
黃河遠想,他好像真的受寵若驚!
那也不至于這么驚吧……看起來都被驚傻了。
黃河遠往深里一琢磨,頭皮發麻。
白云間難道是死gay,他不會暗戀他吧?
第32章 吃瓜吃到自己家
黃河遠裂開了。
他只在現實生活中見過一個gay, 就是小學的狗比老師。
除去那個狗比,他對小學生活依然沒有一絲好感。一年級的時候,家里沒什么錢,媽媽因沒錢治病去世, 黃振華就變了。
以前他是爸爸最愛的小寶貝, 后來爸爸不愛他了, 他最愛錢。早上七點,黃振華急匆匆地把他扔到學校, 也不會像以前那樣親親他的臉和他說再見。傍晚四點多,他還是不能回家,要去培訓機構上晚托班。他做作業做得很快, 正確率也高, 五點半做完就無所事事。
和現在這幅日天日地的欠揍樣不同, 黃河遠七八歲的時候是個血統純正的乖仔, 作業做完也不鬧騰,要么自己看書,要么教同學做作業。然而,黃河遠總是第一個做完作業,最后一個回家的小朋友,有時候甚至要等到十一點。黃振華也發現自己來不及接他,就額外給了輔導班老師一筆錢,晚上送他回家。
家里黑黢黢, 很安靜,黃河遠打開電視,聽著電視的聲音睡覺。他那時最大的愿望是電視機能變成人,陪他一起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