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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貼身侍女月珠的耳旁細聲交代,月珠面露驚色地望向王子,惶惶不安,不敢放手去做。
「這是我的意思,誰敢多說?去做就是!不然我先叫你好看!去!」
「喳。」月珠無奈地轉身先跟另兩個小仆附耳,才喚金蝶兒,「姑娘,側福晉有令,要你跟我走。」
金蝶兒心情沉重,不知道側福晉又要做什麼?她站起,跟在月珠身后,下了畫舫。
月珠領她走到湖畔不遠綁有汲水桶處,一個示意,小仆隨即架住金蝶兒的臂膀,讓她驚慌失措,倉皇不已。「你們做什麼?」
小陶和小莎想要去幫忙掙開,讓月珠給擋下了。「這是側福晉的吩咐,你們敢插手,不怕側福晉罰嗎?」看著兩個小婢手足無措地退下,月珠去打了一桶水。王子的命令,她也只能照辦了。
覷向金蝶兒,她放膽轉達王子的意思,「側福晉說,這套衣服穿在你身上,是給糟蹋臟了,要我用雪玉湖的水給洗一洗。」說完,滿滿一桶水就當頭狠潑而下,把原本清青靈亮的嬌甜人兒弄得說不出的狼狽。「側福晉說得要用上三桶水才成。」隨后又去汲了一桶,再潑。
在舫上從頭到尾都沒說話的慶煖,見著月珠竟然對金蝶兒澆了一身水,吃驚地站起。
「哎呀!娘,您怎麼能這麼做?」
「怎麼不能?」如珍瞟了正遭非難的金蝶兒一眼,不覺得有什麼不對。「賤丫頭,壞你哥哥的好姻緣,讓我格格媳婦的心愿落了空,我這樣待她,算客氣的啦!」
「您……唉!至少她很討哥哥的歡心,您這麼做,怕哥哥會翻臉啊!」慶煖不曉得這事會怎麼收場,但他知道自己不能當個旁觀者,否則對哥哥難交代。再者,正在落難的,還是個比花嬌甜的佳人呢!眼前正是英雄去救美人的好時機。「住手--」
如珍望著他奔去解救金蝶兒,不大高興地啐了一聲:「多事!」
慶煖趕去岸旁,制止正要倒第三桶水的月珠,命抓著金蝶兒的小仆役放手,同時順手把癱軟且濕淋淋的金蝶兒接過懷里,用他唇紅齒白的俊臉給她個最溫柔的迷人笑容。
「沒事了,小蝴蝶,有四爺在啊!四爺保你,別怕!」
金蝶兒臉上是水是淚分不清,不停顫抖,是因為湖水的冰、金風的冷:也因為側福晉的冷言冷語和對她嚴重的鄙視。沒錯,這身華麗的衣裳,她是穿得不適應,因為不配!像她這樣只適合穿丫頭衣裳的下人,憑什麼站在慶焰身旁?
一股孤獨而凄涼的無肋感襲上心頭,如洪水般沖走她的所有;她不該在這里,那她該去哪里?她沒有爹娘,不再是郡王府的丫鬟,又不具資格立足于靖親王府、她所愛的人身邊,那麼她該去哪里?
猛然推開慶煖的懷抱,她漫無目的地拔腿狂奔而去,不顧兩個丫頭在身后叫喚,也不管慶煖怔愕的表情。她沒有方向、沒有目標地跑,期望能夠找到讓她停下的最終依歸--
冷凜的風呼嘯而過,濕透的衣裳那寒凍氣息穿透她身上每一個毛孔,身體好似麻痹了……
樓臺亭榭、花草流泉一一從身旁流泄而過,朦朧的淚眼什麼也看不清,她伸手擦淚,忽然「咚」的一聲撞上了人!頭暈目眩跌坐在地之際,聽見一個奴才喊嚷著:「哎!你誰啊?怎麼匆匆忙忙地橫沖直撞,還冒犯了咱們郡王爺!」
仰頭望去,華貴高聳的頎長身影矗立在光芒四射的金陽下,她忽地心生寒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