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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大哥的意氣風發,慶焰早已司空見慣,不以為意。他轉頭傳喚隨侍,「小栗子,去我房里拿便衣給我換上,我現在不想進府。」
「喳!」小栗子依著話,輕溜地進了王府,給主子拿套替換的便衣。
府里的人都知道,三年前嫡長世子讓萬歲爺指婚賜封后,靖王側福晉就開始對慶焰的婚事嘮叨起來。
她抱怨皇帝沒替同樣在朝為宮的兒子著想、埋怨靖王沒在萬歲爺面前提醒云云,更氣怨兒子還死守著早在十年前就無以為望的誓約!
這會兒成端郡王弄璋,她眼見身為郡王母親的納嵐福晉懷里抱著金孫,靖王也自然是「見孫眼開」!為了藉由孫子爭回注意力,對著慶焰又有多少叨絮話語,就不難想象了。
偏偏慶焰不喜歡聽母親羅唆,這下索性就避著不在這時候進府,寧可在府外換下朝服,另往他處求清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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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八大胡同中,賭坊、酒樓、煙窟櫛比鱗次,穿梭其問的賭徒、尋芳客川流不息,喧嘩嘈雜的熱鬧聲響充斥在各處。
各大酒樓花坊間,「千芳樓」乃是翹楚之一。酒樓內裝襯得華麗豪闊,服侍客人的花娘個個姿色在一定的水準之上,加以精致的酒菜,令來此尋樂的有錢大爺能夠歡暢其快,動輒數十上百的銀兩花費,也在所不惜。
慶焰給了隨侍幾兩銀打發他去玩,并要酒樓的人在一處樓苑另辟間空房,獨自酌飲。
他靠坐在窗邊,薄暮夕陽的斜紅映照在他麥色的冷俊面容上。他直接就壺嘴而飲,冷眼俯瞰街樓中來去的人群,靜默地吞下濃烈的釀液,在這專為雅士所設的幽靜廂房里,放縱思維游走……
可笑他與大哥同年出世,不過晚數月,所遇卻從來都是天差地別!嫡出與庶出的差別待遇不提,就連牽紅線的月老都跟著大小眼!
大哥不僅受封高官厚祿、娶得傾城絕世的美妻,甚至眾望所歸地連子嗣也有了!而他,追尋已久的未婚妻,仍舊是音訊杳然……
十年來,他托了所有往來于各省間的商旅多加打探,自己偶也趁公務之便走訪民間。
十年了,毫無消息。隨著時間的流逝,尋獲的機會愈發渺茫。
他堅守了十年看來無望的婚約乃眾所皆知,評價則是毀譽參半。
姑娘們傾慕他的執著專一,欣羨他對錦繡的情深意重,恨不能化身為他的未婚妻,飛到這多情的將軍身邊。男人則多持鄙夷之心看待。大丈夫何患無妻,他們認為他該娶家世更顯赫的女子,以助前途平順才是!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千里孤墳,無處話凄涼。縱使相逢應不識,塵滿面,鬢如霜……」慶焰吟起宋朝蘇軾的一段詩詞,如同心情寫照。
他常想著,錦繡會不會已成千里中無人祭祀、看照的某一孤冢,而她無可依靠的凄涼,卻是他無法知道的?抑或早已長成,在輾轉紅塵問與他屢次擦身而過,不得相識?他還要等多久?當真要等至鬢發成霜,仍未能竟?
睊著佩在腰間的碧玉蝶,相伴隨身十載,提醒他還有一段似斷非斷的情緣。耗時的等待不具意義,他知道;然而這信物恰若鎖咒般牽系著他,教他不顧旁人非議,繼續在茫茫人海中尋找那一點需要奇跡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