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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你這是說的哪里的話。”程父依舊笑瞇瞇地接下,握住昭棣的手輕輕拍著,“這么漂亮善良的小姑娘能來家里做客,是我們大家的榮幸。”
“是呀。”程母也樂呵呵地說,“我們高興還來不及呢,怎么可能會嫌棄。”
這一刻謝昭棣突然很想哭。
外婆去世流盡了她所有的眼淚,從那以后便再也沒哭過。她刻意把自己的心變硬變冷,一棍子打死所有的感情,善意也好惡意也罷,都與她無關,從此刀槍不入百毒不侵。
直到程嘉貝橫沖直撞地闖進她的世界,一點一點打亂了她所有的思緒和原則,也打破了那座把自己困在孤島之上的堅硬無比的堡壘。
堡壘塌了。
暖洋洋的陽光照下來,她仿佛聽見有人說——
歡迎來到我的世界,這里日光燦爛,花開遍野。
“昭昭,你是不是有很多問題想問我。”程嘉貝和謝昭棣一手拉著一個小孩兒去山下超市買糖吃。
“你怎么知道。”謝昭棣歪頭看他,“你是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蟲。”
“你一定想問我大哥的嘴巴是怎么回事對不對?”
看見大哥的第一眼,謝昭棣就被他特別的嘴巴吸引過去——他是兔唇。
“還記得我在車上問你的那個問題嗎?”程嘉貝也看向她,“我之所以那么生氣,除了他對你不敬以外,其實還有一個最主要的原因——他根本就不理解父母有多愛他。”
“我大哥和我姐不是我父母親生的。”
“啊?”謝昭棣震驚得差點咬到舌頭,“什么?”
“我大哥是我爸媽在田地里撿到的,我姐是別人不要了送到我家門口的。”
“等會兒……”謝昭棣顯然很難消化這個驚天大秘密,“那你……”
“我當然是親生的啊。”
“呃……”謝昭棣停頓幾秒,問道,“你剛才說……田地?你爸爸媽媽以前是農民嗎?怪不得他們看上去很質樸,沒有一點有錢人的架子。”
“是。”程嘉貝點頭,回答道,“我爸媽之前都是地地道道的農民,結婚多年一直沒有孩子,有一天去地里干活的時候隱約聽見玉米地里好像有孩子的哭聲,他們走過去發現一個被包在被子里的小嬰兒躺在地上哭,他的上顎裂開好大一個口子,像兔子的嘴巴一樣。我爸媽覺得這也許就是緣分,他們一直想要個孩子,想著想著這個孩子突然就出現了,于是他們決定收養他。”
“家里以種地為生,沒什么積蓄,爸媽為了給我哥看病欠了一屁股外債。我爸想光靠天吃飯這輩子也治不好病,因此打算去城里打工。”程嘉貝歇了會兒,繼續說道,“某天我媽帶我哥從縣醫院拿完藥回來,在家門口發現一個小包裹,打開一看是個白白凈凈的小女孩,正睜著一雙大眼睛看她。”
“姐姐?”
“對,是我姐。我媽本來不想要的,有我哥一個已經累得他們喘不上氣了,但是小女孩的眼睛是那么純凈,像黑寶石一樣,就那么安安靜靜地看著我媽。我媽于心不忍,沒跟我爸商量就養下了。”
“那后來呢?”謝昭棣好奇道,“后來你父母是怎么發家的?”
“后來我爸知道了我媽又收養了一個小孩兒,氣得他和我媽大吵一架。我爸不同意留下她,我媽也不同意送走,就這樣兩人因為我姐開始了冷戰,我爸一氣之下回了城三年沒回來。”說到這程嘉貝突然笑起來,“直到某天,我媽抱著我姐在門口遠遠地看見一輛汽車開過來,我爸從車上走下來,一把抱住我媽,笑著跟她說,和我回城吧。”
“原來,三年前我爸回城以后聽工友說起彩票這個東西,他抱著隨便試試的態度買了一注,沒想到中了五十萬。”
“五十萬?”謝昭棣驚呼,“那個年代的五十萬……”
“我爸一下子有了這么多錢,高興得一夜都沒睡著覺,他覺得我姐是福星。”程嘉貝說,“他前幾年一直在建筑工地干活,跟著老板去了不少建材市場,眼光敏銳的他很快捕捉到市場存在的缺口,于是決定拿出一半的錢自己做生意。運氣一旦來了擋也擋不住,那幾年生意好做,規模越做越大,后來我爸聽人說房地產大有前景,就乘勝追擊繼續去投資房地產……”
“哇。”謝昭棣不由得感慨,“叔叔也太厲害了。”
“我媽就帶著我哥和我姐跟著我爸去了城里,我哥的病因為拖得時間太久,所以最終治療的結果不算太好,這也一直是我爸媽最大的遺憾。”程嘉貝打發小孩兒去買糖,拉著謝昭棣去買紅包封,“明天要給這兩個小屁孩兒包紅包。”
“那你哥哥姐姐知道他們自己的身世嗎?”
“當然。”程嘉貝認真對比著紅包封不知道買哪個,慢慢說道,“這也就是為什么我對你堂哥說得那番話有那么大的反應。他不感恩父母的養育之恩也就算了,竟然還埋怨他們沒給他提供好的生活?怎么張得開嘴的。”
“我哥從小跟著父母受盡苦頭,也沒見他對我爸媽有過抱怨,不要說現在我們家過得比以前好了,就算照樣窮得叮當響,他也不會有那樣的想法。”
“你父母、你哥哥姐姐、還有你,你們都是很好很好的人。”謝昭棣由衷地感謝道,“謝謝你,給了我一個很棒的新年。”
程嘉貝果然是樂高的鐵桿粉絲,房間里到處都是大大小小的各種形狀的積木,吉他和籃球分別安靜地躺在兩個角落,黑色的鋼琴上擺著她送給他的生日禮物和一臺……投影儀?
謝昭棣好奇地擺弄著,這里點點那里戳戳,在程嘉貝后知后覺的“不要按”中,她聽見了……
“啊~哦~”
兩具赤裸的肉體正激烈地交織在一起,男人的下體不斷在女人身體里抽插著,白嫩的乳房被沖撞地劇烈搖晃著,床板吱呀吱呀伴隨女人的呻吟以及程嘉貝倒吸涼氣的聲音一同落在這個安靜的小屋里。
真是亂花漸欲迷人眼啊。
“……”謝昭棣迷之微笑地同他道別,“打擾了。”
“不是昭昭你聽我解釋……”程嘉貝手忙腳亂地關掉投影儀,語無倫次地胡言亂語,“這都是岳冰那個孫子給我……啊不是他自己看的,這有什么好看的還沒有你……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其實……”
“沒事,不用解釋,我能理解。”謝昭棣忍得快要破功了,怎么會這么尷尬又好笑,“我去洗澡了。”
謝昭棣倒是善解人意施施然地離開了,徒留程嘉貝悔不當初痛心疾首。
他發誓一定要手刃岳冰那個狗兒子!
謝昭棣雙手撐在窗臺上,漫無目的地望著窗外的景色,處處張燈結彩喜氣洋洋,仿佛能沖走一切不快樂。
這個城市冷漠又無情,讓無數來此追夢的年輕人無功而返,卻也無可奈何。
然而此刻,這座冰冷的城市竟奇異般地沾染上一絲溫柔,好像在說——無論昨日的你是憂傷還是歡欣,今天都會滿懷期待地向月亮祈禱,為即將到來的新的一年許下美好的愿望。
她的愿望是什么呢……
“昭昭。”程嘉貝站在草坪上大聲呼喊她,“看這里。”
“外面這么冷你干嘛呢。”謝昭棣打開窗戶回應道,“快上來呀。”
“昭昭。”他小心地點燃煙花,大聲對她說,“新年快樂!新的一年祝你心想事成平安順遂!”
“好土的祝福啊。”謝昭棣忍不住笑他,“新年快樂呀。”
瞬息萬變的煙花像一張打翻了調色盤的畫布,肆意地在上面潑灑艷麗多彩的五顏六色,絢爛的花蕾盡情綻放著,如雨一般紛紛墜落,消失在深深的夜色里。
“程嘉貝。”謝昭棣語氣如常,“我好像有點喜歡你。”
“你說什么?”程嘉貝被巨大的煙花聲影響了聽力。
“我說,”她提高音量,對著沐浴在皎潔月光下的男孩兒溫柔地說道,“我喜歡你。”
“我們要不要……在一起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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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喜歡的兩個人暗流涌動的曖昧階段結束了,有點悵然若失。
(小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