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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都是我不好。”他從善如流地說。
大庭廣眾之下不能做什么。池晏抓著她的手,輕輕吻了一下。
華燈初上,他們牽著手在外面散步。這時信號燈變紅。兩人停下了腳步,在一個車水馬龍的十字路口駐足。
這里幾乎是這個區的心臟地帶,寸土寸金。鱗次櫛比的高樓表面覆蓋著不可計數的電子屏幕,循環播放著昂貴而充滿創意的商業廣告。密集、耀眼、絢麗,物欲瘋狂地膨脹,被涌動的人潮所頂禮膜拜。
“我每天跑步都會經過這里。”松虞隨口說了一句。
“唔。”池晏抬起頭,沉吟片刻后又說,“s星也有類似的地方,在市中心。”
“所以?”
“如果你喜歡這樣繁華的地帶,我們也可以在那里買一套房子。”他說。
“這樣你也可以天天看到。”
霓虹燈都落進他的眼底。
心跳停了一拍。
但這時一陣清脆的鈴鈴聲。紅燈終于轉綠。
他們被行人裹挾著往前走。
洶涌的人潮里,池晏故意傾下身來,在她耳邊,以一種曖昧而充滿暗示的語氣說:“話說回來,你知道的,現在那間公寓……實在是太小了。”
松虞的聲音很正經:“我知道什么?我一點都不知道。”
但嘴角慢慢地勾起來。她忍不住將他的手握得更緊。
這一刻,他們十指相扣,在繁華的街頭散步,像任何一對最平凡的情侶一樣。或許下一次,他們可以一起晨跑,甚至一起遛狗。
她突然覺得,這的確是值得期待的生活。
*
第二天天還沒有亮,池晏就出門了。
他幾乎沒發出任何聲音,但松虞睡得很輕,還是短暫地醒了一會兒。
于是她迷迷糊糊地看到,那個已經站在門口的男人又折返了回來。
輕輕在她唇邊印下一吻。
他究竟有沒有對自己說“晚安”,松虞都不太記得了。但反而還記得他低頭時,襯衫領口有淡淡的大吉嶺和白苔的香氣。
很純凈的氣息。像高山上的雪,慢慢地融化成一條冰河,彌漫在她長滿玉樹瓊枝的夢境里。
但過了一會兒,她又被另一個電話吵醒,楊倚川打來的。
楊公子盛情地邀請她今天去他家,參加他堂妹的成人生日派對。
松虞:“……你堂妹?我認識她嗎?”
被吵醒瞌睡的人,總是會比平時更暴躁一點。所以她毫不客氣地拒絕了他。
但楊倚川卻表現得異常熱情和堅持,各種軟磨硬泡,拉著她聊了十幾分鐘,最后在松虞第五次忍無可忍地表示要掛斷電話的時候,他終于支支吾吾地說出了實情:
“是這樣的陳老師,就……那一次的事情之后,我爸爸不是再也不許我玩樂隊嗎?但是這一次堂妹過生日,他總算松口了。所以我把以前的幾個朋友都叫回來了。”
“不知道下次再有上臺表演的機會,要等到什么時候了。真的很希望你也能來。”
隔著手機,他聲音里的那種真摯,和神采飛揚的少年氣,也一樣很動人。
松虞沉默片刻:“好,我會來。”
楊倚川歡呼了一聲:“我待會兒就讓人來接你!”
他又神氣十足地問她:“不問我要唱哪幾首歌嗎?”
“等你給我驚喜。”她說。
過了一會兒,松虞補充道:“對了,我會帶攝影機的。幫你再拍一次紀錄片。”
當然這樣隆重的場合,本身也會外聘一個拍攝團隊。
但她非常確信,當自己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電話那端的楊倚川高興得跳了起來。
*
再一次來到公爵府,松虞依然不得不承認,這是自己所造訪的,最有品味的府邸。或許連品味這個詞都顯得太過庸俗。
白天更能感受到這座宮殿的美與震撼。巨石堆砌出錯落有致的高墻,精致而奢靡的金色庭院,高大的棕櫚樹與柏樹,掩映著祖母綠的幽深水池。
她一陣手癢,簡直想要立刻將攝影機拿出來。但終于還是按捺住了這失禮的想法。
侍者將她領了進去。客人們已經不少,三三兩兩地集中在中庭和回廊。松虞一眼看過去,沒找到楊倚川。她正打算找個角落打發時間,沒想到已經被人認了出來。
先是幾個同行和從前念書時的同學,高高興興地過來跟她打招呼。有人預祝她新片大賣,有人則半是嗔怪地問她怎么還沒找自己看片。她只好立刻開起空頭支票來,說之后一定給對方送首映禮的票。
后來甚至有幾個根本沒見過的貴族小姐找過來,一臉害羞地說是她的影迷,想要跟陳導演合影。萬萬沒想到自己會這么受歡迎,松虞真是使盡了自己為數不多的社交技巧。好不容易送走了一撥人,她干脆不等楊倚川了,自顧自地先躲起來。
又過了一會兒,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喧鬧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