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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此他們包下了一整個影院。
松虞托阿奇幫忙邀請了玻菱。
玻菱來的時候,滿面春風,手中拎著一只精致的禮品袋。
“多謝你,陳導演。”她笑盈盈地說,“特意選了個工作日,讓我竟然還能帶薪曠工。”
松虞也笑了笑:“試映會通常都是叫朋友來。我在這邊沒交什么朋友,想來想去,也就只有你了。”
她的語氣很真誠。
玻菱一怔,接著才不自然地笑道:“謝謝你,這是伴手禮,祝你新片大賣。”
松虞接了過來:“你太客氣了。”
與其他電影院不同,這里的設(shè)計風格相當復(fù)古,具有一種隱晦的年代感,甚至更接近一座古老的學校禮堂。
一排排的原木椅,拉開時會發(fā)出“嘎吱”的聲音;遮擋銀幕的,亦是深紅的天鵝絨幕布。陰影里的褶皺,像是被攤開的風琴。
松虞替玻菱拉開了椅子;“請坐。”
但對方并沒有立刻坐下來,反而左顧右盼:“只有我們兩個人嗎?阿奇呢?”
“還有我。”
身后傳來了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皮鞋敲擊瓷磚,在巨大的回廊里,蕩開一圈圈回音。
池晏緩緩自陰影里站出來。
攝人心魄的眼,毫無感情地凝望著她,像在看一個死人。
松虞也向后站了幾步,站到了池晏身邊:“抱歉,阿奇不會來了。”
玻菱定定地看著他們,仿佛終于明白了什么。
試映會只是一個誘餌。這是一場鴻門宴。
她不禁微微一笑:“其實阿奇對我說過,他不明白為什么要舉辦這場試映會,明明后期都還沒有做好。”
“但你還是來了。”松虞說,“為什么?”
玻菱輕輕地扶著椅背,背對著他們坐下來:“因為我總覺得你沒有這么聰明——一個導演罷了,能想到什么?好吧,我承認,是我低估了你。”
池晏懶洋洋地攬著松虞,坐到她身后。
硬邦邦的槍口,隔著椅背,抵住了玻菱的后心。
這就是那個叛徒。
但真正抓到了,他還是這樣平靜,波瀾不驚。甚至不想要多說一句。
“好了,看電影吧。”他懶散地說。
刷拉。深紅的幕布被緩緩拉開了。
露出漆黑的大銀幕。
“我還要問一個問題。陳導演,你是從什么時候開始懷疑我的?”玻菱說,“因為我在集會過后給你打的那通電話?我的演技還不夠自然嗎?”
松虞搖了搖頭:“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就覺得你很不對勁了。”
“……為什么?”
“因為學校。”她說,“你說你在首都星一所商學院讀金融。池晏也在同樣的專業(yè)和院校進修過。但后來,他被曝出了學術(shù)造假的丑聞。”
玻菱一怔,沒想到對方的心會這么細,連這樣微不足道的細節(jié)都抓住了。
她緩緩地笑道:“原來要怪我自己說漏了嘴。”
“你對我說,你也參與了八年前的游/行。后來我托了一點關(guān)系才問清楚,你并不只是參與了,你是那場活動的組織者之一。但是,很巧妙地,在當時所有的學生領(lǐng)袖里,只有你被無罪釋放。你是個非常聰明的人。”
“所以我在想,剛剛發(fā)生的這一場暴動,背后究竟是誰在牽線?會不會也有你在出謀劃策?”
禮堂驟然地暗了下去,陷入一片漆黑。
銀幕卻亮了起來。
這是后期還沒做好的樣片,片頭字幕也沒有加上,上來就是正片的第一個鏡頭。
銀幕的光,將每個人的臉都照得晦暗不明。
玻菱繼續(xù)道:“所以,我故意引你去集會現(xiàn)場的時候……”
“我就順水推舟地同意了。”松虞笑了笑。
玻菱:“為什么?明明知道這是埋伏,也要往里跳。”
池晏垂著眼。
沒有拿槍的手,握住了她的手指。
松虞平靜地說:“因為他也在。”
他扯了扯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