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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瀾清懂,但她無法感同身受,任何人都不能感同身受,作為朋友,她只能抱緊連寶,希望能給她帶去一點溫暖。
“嫂子,先給哥哥換衣服吧,你看是我給哥哥化妝還是另外找人,我覺得我能行。”連寶看起來倒是很正常,甚至理智地和簡青商量。
簡青從進來就坐在一旁,季瀾清心里奇怪,但想著也可能是打擊大了。
簡青:“你看著辦就行,需要我做什么你只管說。”
季清瀾奇怪更甚,但連寶已經(jīng)忙碌起來。
“清瀾,我需要你開車去大院,把我哥的壽衣取回來。你看行嗎?”連寶這邊要和簡青一塊整理遺容,分不開身。
季清瀾見她有條不紊的,點頭:“沒問題,我現(xiàn)在就去。”
連景晨夫婦過世時,是連城帶著連寶送走雙親,在辦理喪事這方面,連寶可以說很有經(jīng)驗了。一面聯(lián)系了上次的殯葬公司,一面通知為數(shù)不多的親朋,主要是朋,因為已經(jīng)幾乎沒親戚了。
然后打來水,和簡青一起為連城清洗身體。
擦到連城的肋骨時,連寶看見連城肋骨分明,一根根突出出來。
簡青把紙巾遞給連寶:“想哭就哭吧。”
然而連寶沒有淚,一滴也沒有。
為什么要哭呢?是他們不要她了,是他們要把她留在這紛亂冷漠的世界,是他們要她一個人。
季清瀾沒回大院,她才走沒多遠就遇到趕來的簡青父母和簡青哥哥,對方已經(jīng)把準(zhǔn)備的物品拿來了,就一起回到了醫(yī)院。
連寶這邊立即給連城換上。
連寶給連城稍微化了點妝,衣服遮擋了他瘦骨嶙峋的身體,臉雖然看起來有些瘦,眉毛英挺,還是昔日那個溫潤如玉的美男子,只是睡著了而已。
季清瀾進來告別,也是陪著連寶。
連寶坐了沒多大會兒:“殯葬公司的李經(jīng)理來了,我去接一下。”
連寶向電梯走去,想到醫(yī)院的電梯經(jīng)常要等,不如走安全通道。
她腳步一轉(zhuǎn),剛要推門,忽然看見門口有幾道人影。
“她什么意思?還不直接火化了?不會想拉回去吧?”
“這多晦氣,屋里還不讓住人了?”
“不行,你去跟她說,直接拉殯儀館火化了,追什么悼,有人來嗎?”
“那她不同意怎么辦?”
簡青忽然發(fā)現(xiàn)門上多了道影子。
安全門中央嵌著透明樹脂玻璃,連寶的臉貼在上面,恐怖片一樣。
簡志剛下意識地后退,肩膀猛地不能動了,才意識到他退到墻根了。
簡青皺眉,拉開門,看著連寶:“你都聽見了?運回家的話比較麻煩,我的意見是直接在殯葬館火化。連城病了很長時間了,我們這些活著的人也很難。”
連寶一向敬重她,對她言聽計從。簡青覺得最后一句解釋已經(jīng)給足連寶面子,同時簡青也不覺得這個嬌生慣養(yǎng)的小姑娘能提出什么反對意見。
只是,簡青完全預(yù)料錯了。
“我覺得你還沒有資格做出決定,你和連城不過一起生活了兩年,而我從出生就和連城在一起,我們在一起二十年。”連寶盯著簡青,事關(guān)連城,誰也不能讓她退讓。
簡青面孔底下輕微發(fā)燙,連城在世的時候就特別寶貝他這個妹妹,對連寶比對她好多了。
簡父冷笑:“你再呆的時間長,也是個外人,你嫂子和你哥才是一家!”
“爸……”
“就是,你有什么資格這么說你嫂子!”簡志剛也道,他的聲音蓋過了簡青的。
全賴連家那套房子,他們?nèi)也拍芰粼诮牵@房子斷然跟連寶沒關(guān)系!
董秀也道:“不是不讓回,是麻煩啊,你哥要是知道,肯定也不想累著你嫂子,就別折騰了。”
垂在身側(cè)的手在收緊,緊握成拳,然而即使如此,那些人也無所謂地在笑,趴在連城的尸骨上貪婪地啃食他的血肉,怎么能忍?怎么可以忍?!
那些人大約看出來她的異狀了,他們向后退,她絕不放過他們。
“連寶。”
拳頭砸出去的瞬間,手腕突然被人用力抓住,幾乎擰斷的力道讓她轉(zhuǎn)向來人,竟然是周棠雨?
“周總?”
“棠雨?你也來了?”董秀更為激動,連城家境是不錯,但早就成了植物人,簡青不可能守一輩子寡,董秀早就注意到周棠雨,非常的有錢,所以簡家上下沒人不知道周棠雨。
簡父搓搓手,從兜里掏出一包煙,大概是想遞煙給周棠雨。
周棠雨的表情可不像是想接煙,甚至不像聽見他們說話了,只是揉著連寶的手:“這幾天火氣怎么那么大,把手打疼了怎么辦?”
說完這句,周棠雨才轉(zhuǎn)向董秀:“你怎么知道連城不想累著簡青?你是見過你女婿,還是想下去陪你女婿啊?”
董秀:……
“這是我們家的事……”簡志剛不服氣地道。
“你他媽算什么玩意,大院里誰認(rèn)識姓簡的?”周棠雨微笑,他聲音不大,卻像剝皮似的,輕易地把簡家的皮剝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