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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三那年的中秋節,幸運地碰上三天假期,向蒔玖便搭車從t市千里迢迢返家。
為了省下車錢,沒有選擇便利快速的昂貴高鐵,而是搭乘路途足足有五個小時的客運,為此被江安安嘮叨一頓。
溫涼他們家今年意外留在家里。往常過節,溫家總會回去親戚家聚會,今年倒是例外。
兩人很久沒有當面坐下來好好間聊一番。長輩都待在家,兩個年輕人沒有一絲猶豫,默契地將見面地點訂在了公園。
一見面,向蒔玖就遞給他一個保鮮盒,體積不大,藉著路燈的光亮,隱約能觀察出里頭放著糕點。
「給,檸檬餡的月餅。」她的頭發已然長到背部,并沒有扎起,而是隨性地披在身后,發絲隨著風翩翩起舞,淺淡好聞的洗發精香味在空氣中飄散。
溫涼微勾唇,目光緩緩落在眼前的女孩臉上,聲音是不加掩飾的愉悅,「你做的?」
后者將頰邊發絲系到耳后,藉由動作掩飾自己的不好意思,「嗯,你回家嘗嘗。」
兩人漫步走在街道上,家家戶戶燈火通明,騎樓下更是熱鬧,大人們圍在一起喝酒烤肉,小孩則是在一旁嘻笑打鬧,還有人玩著懷念的甩炮。
踩著月光,他們不緊不慢地來到公園,這邊都是年輕人居多,兩人的到來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那天,他們的話題大多圍繞著大學的生活。向蒔玖告訴他自己參加各式社團,還給他看爬山登頂的照片,溫涼也分享了他在校園的趣事。
提及黃教授,溫涼的面容染上無奈,他指尖搔了搔自己的臉頰,尋遍腦袋也找不到恰當的形容詞,「黃教授他……」
最終,仍是放棄替對方包裝,聳著肩膀,坦白道:「是個很奇怪的人。」
這話他可不敢在教授面前講,也就只敢對著向蒔玖。
她揚起眉梢,目光停留在他的嘴角,不解道:「但是,你在笑。」
「所以,是你很喜歡的教授,對吧?」
熟知他個性的向蒔玖,一眼就看穿他的偽裝。
溫涼撇過頭不自在輕咳一聲,難得有些害臊,「……嗯。」
平時課業方面,黃教授待他苛刻,要求極高,毫不留情指出他應該改進的地方。可是私底下又對他很好,曾經有位日本知名畫家來臺舉辦畫展,一票難求,同行哀號一遍,外頭票價炒得極高。
然而黃教授卻從包里掏出門票來,眼睛眨也不眨的,爽快地把票送給自己。
溫涼仰起頭來,闔眼感慨道:「未來有機會,真想讓你見見教授。」
凝望著他的側臉,向蒔玖輕聲應答:「好,有機會的話。」
與黃教授的約見,很快就來臨。
這是他們,正式改變關係后的首次見面,相隔一週的時間。
那天,正巧是溫涼學校的百年校慶。由于是一百周年,規模盛大,邀請不少優秀校友前來,也吸引許多外校人士來參訪。
校園到處都充滿著藝術氣息,甚至有一棟辦公大樓的外墻,任意供給學生涂鴉,像是大面積的畫布一般,每學期末定期請人清洗一次,重新粉刷外墻,回歸潔白的面貌。
直到下個學期來臨,又被學生們一筆一畫填滿。
行走在校園內的民眾很多,無一不被藝校學生給驚艷到合不攏嘴。
向蒔玖與溫涼并肩走在一起,她東張西望,很快找到了那棟著名的繪畫大樓。
有前來觀賞校慶的路人拿著噴漆,在墻上肆意涂鴉,周邊聚集不少人。
墻上色彩斑斕,涂鴉疊了一層又一層,向蒔玖勾了下他的小拇指,好奇詢問:「你畫過嗎?」
后者搖頭,捉過她作亂的手,輕輕包覆在掌心內,「沒有。」
那時候,被各科教授盯得緊,難得的間暇時間,他也在忙著繪製委託,所以未曾解鎖過宛如成就一樣的墻上涂鴉。
遺憾地搖搖頭,向蒔玖任由他將手指塞入自己指縫,兩人十指交纏。
在一起前,和在一起后的牽手,其實沒有什么明顯的改變。
卻又好像有所不同。
以前,更多的是心跳加速,會不自覺屏氣凝神,緊張起來。
如今,除了心臟怦怦跳之外,還多了一股安心感。
溫涼感冒已經好了,只戴著頂黑色毛線帽,圍巾松松垮垮地繞在頸邊,穿著防風外套配上工裝褲,完美混進在校生的一員。
向蒔玖的頭發已經能綁成一個小小的馬尾,溫順垂在腦后。她穿著寬松的高領毛衣,下半身是貼身的牛仔褲,并非纖長的鉛筆腿,而是有著恰到好處的肌肉線條,極為勻稱好看。
旁邊一群學生忽地停下來,興奮叫喚:「學長!」
溫涼正低著頭,替她將頭頂上的落葉拿下。聞言,未有任何反應,畢竟路上那么多人,這一聲并沒有指名道姓,不一定指的是自己。
對方連忙換了個稱呼,好幾個人聯合喊,「溫助教!」
音量大到路人都被吸引過來,大多是善意的目光,望向那群活潑熱情的學生。
「在喊你呢。」難得聽他被人這么稱呼,向蒔玖感到新奇,彎起眼睛,調皮地模仿,「溫助教?」
溫涼被逗笑,接著壞心眼地把她的發圈勾下,后者的頭發一瞬間散開來,引來她的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