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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干脆別進去了,我把黑豹喊出來。”
“不!我們必須要進去。”鐘偉國用手電照向墓室盡頭的窟窿,“你看,那是從外面炸開的,盜墓人就是從那個窟窿進入的墓室……”
謝虎興奮地打斷他的話:“那個窟窿就是出口?”
“對。既然盜墓人能從外面進入墓室,我們也可以從那個窟窿逃到外面去。”鐘偉國轉過身,對大家叮囑道,“墓室內機關重重,進去之后,大家緊跟在我后面,千萬別亂摸亂動!”
于是,鐘偉國第一個鉆進墓室,一邊小心翼翼地向前行走,一邊觀察著四周。謝虎等人緊跟在他后邊,踏著他踩過的青石磚前行。
寬大低矮的墓室里靜得出奇,大家甚至能聽到自己“怦怦”的心跳聲。手電光不時掃到墓室中央的石棺,隱隱發出淡灰色的反光。巨大的石棺長約四米,高度也不低于一米,看上去異常厚重,估計至少得有幾噸重,不知古人是如何把它運進來的。
石棺沁出陣陣寒氣,幽幽地飄到他們身邊,又快速鉆進體內,在身體里喚起一陣陣陰冷的感覺。人們不禁打了個寒戰,恐懼地低下頭,不敢再去看。
“黑豹”靜靜地趴在石棺上,瞪大眼睛注視著緩緩靠近的人們。
快接近石廳中央時,“黑豹”突然發出一陣犬吠。張龍趕緊向“黑豹”做了個手勢,示意它到自己身邊來。但“黑豹”卻仍趴在石棺上狂叫不止,并用前爪使勁兒抓撓棺蓋。
“嗞嗞……”
刺耳的抓撓聲回蕩在昏暗的墓室里,攪得人們心神不寧。張龍知道,“黑豹”一定是發現了重要的東西,便疾步沖向石棺。
這可把鐘偉國嚇壞了,高喊著讓他停下來,但轉眼間張龍已經沖到了石棺前。很幸運,他并沒觸到機關。
張龍把“黑豹”叫下來,然后用手電照了照,這才發現棺蓋被挪開了一條頭顱大小的縫隙,但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他略作遲疑后,跨前一步,舉著手電對準縫隙照去,頓時驚出了一身冷汗。
人們都圍了過來,幾支手電照進棺材里,捕捉到了一個沉睡數千年的靈魂。
此刻,它仿佛被刺眼的手電光喚醒了,緩緩睜開雙眼,打量著來自現代文明的人們。
來自另一個世界的目光,宛如一股陰冷的電流,瞬間就貫穿了所有人的身體。每個人都感覺像是被拋進了冰冷的湖底,帶著冰碴兒的冷水灌滿胸腔,全身的血液也被凍結了。
這時,不知是誰的手電掉在了地上,響起清脆的碎玻璃聲,同時也將他們從幻想中抽離出來。
他們仿佛真的,是剛剛從冰冷的湖底爬上來,一邊打著寒戰,一邊拄著膝蓋大口喘粗氣。
稍許,鐘偉國定了定神,重新舉起手電對準石棺的縫隙,光柱再次掃到了它的身上。
一具黑漆漆的骷髏!
骷髏平躺在石棺里,頭部向一側微微傾斜,雙臂在胸前交叉,修長的雙腿自然伸直,每一塊骨頭都保存完好。但令人們驚詫的是,剝掉了血肉的骨架卻呈現出油墨一般的黑,就像是在墨缸里浸泡了數千年。
“這是人的骨架?”金坤瞪大驚駭的眼睛盯著它。
易小甜往棺材里看了一眼,恐懼地縮回頭道:“這……這不是人吧?人骨頭怎么可能這么黑?”
謝虎膽子大,直盯著黑漆漆的骷髏道:“這明顯是人的骨架,就是顏色黑了點,也許是黑種人的骨頭呢?”
謝虎的冷笑話果然起到作用,大家都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暫時緩解了緊張壓抑的氣氛。但是,當人們再次看向黑漆漆的骷髏時,剛剛揮散的陰霾,又迅速蒙在每個人的心頭。
鐘偉國是經驗豐富的考古專家,他深吸了口氣,盯著黑漆漆的骷髏看了半晌,猛然發現了一些奇異之處,便說道:“大家仔細看,它的這種黑是由里往外沁出來的。而且,越接近四肢的邊緣顏色越淡,反之,則越深。”
金坤立刻猜到了答案:“你是說,他是中毒而死,所以骨頭才會變黑?”
“對。”
金坤臉上露出困惑的表情:“可是,什么毒藥如此猛烈,能把骨頭染成這樣?”
鐘偉國皺眉想了想,推測道:“也許是多種毒藥疊加的效果,或者是慢性中毒,經年累月,逐漸變成了這種顏色。”
這時,鐘偉國發現骷髏中空的胸腔里散落著一層白色長毛,那些長毛彎彎曲曲,長約二十公分,想必是死者的頭發或胡子。
站在他身旁的許娟看到白色毛發的一剎那,眼前恍然閃過一道白光,幾乎將眼球刺瞎了。當她睜開刺痛的雙眼,卻震驚地發現石棺里躺著一個白胡子老頭。她頓時驚出一身冷汗,青紫色的嘴唇顫抖了許久,然后邊向后倒退著,邊恐懼地尖叫道:“天吶!白胡子老頭……”
大家被她的尖叫聲弄蒙了,都怔怔地看著她。鐘偉國怕她觸到機關,上前幾步一把拉住她:“什么白胡子老頭?”
許娟像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身體如篩糠般抖動著,雙眼也瞪得老大,但眼神全無。直到鐘偉國又大聲詢問了幾遍后,她才漸漸回過神,不安地回答道:“就是我……在洞窟里遇見的那個白胡子老頭。”
鐘偉國先是一驚,隨即鎮定地問:“他現在在哪兒?”
許娟不敢再靠近石棺,只好遠遠指著道:“就躺在……石棺里。”她抹了一把冷汗,用恐懼卻略帶驚訝的語調反問道,“你沒看到嗎?”
沒等鐘偉國回答,站在石棺前的謝虎沖這邊喊道:“哪來的什么白胡子老頭?這石棺里分明只有一具骷髏!”他像是為了驗證似的,舉著手電往石棺里照了照,然后輕蔑地小聲道,“還自稱考古專家的助手,膽小如鼠,怎么考古?”
謝虎的聲音雖小,但許娟聽得真真切切,她剛要反駁,卻聽鐘偉國問道:“小許,我記得你以前膽子挺大的。上次黃河考古時,你還獨自一人在古墓里守了三天三夜,怎么自打來到神農架,你膽子就變小了?”
“這里有點邪門,我……我真的看見棺材里躺著一個白胡子老頭。”
許娟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奇怪的東西,她機械地垂下頭,蓬亂的長發從肩上滑下來,遮住了她蒼白的臉。在如此陰暗的墓室里,她真像是剛從石棺里跳出來的女鬼。
鐘偉國忽然覺得許娟很陌生,仿佛眼前站著的并不是熟悉的助手,而是另外一個人。
這時,金坤突然沖這邊大喊:“教授,你快來,有新發現!”
鐘偉國催促許娟走回石棺前,但許娟執意不肯,只好叮囑她別亂動,以防觸到機關。他走回石棺前,看到幾支手電同時對準了骷髏的右腿骨,那下面似乎壓著什么東西,只露出一個灰白色的邊角,看不清到底是什么。
鐘偉國俯下身,把手伸進石棺里去抓,但石棺有一米深,根本夠不到。他又想鉆進去抓,可石棺的縫隙太窄了。他用力推了推棺蓋,那石蓋起碼有幾百斤重,紋絲不動。無奈,他只好招呼大家一起推開棺蓋。
金坤、謝虎和周木上來幫忙,四個男人喊著口號,同時發力。伴隨著一陣“吱吱”聲響起,棺蓋緩緩向外滑動,十多秒后,數百斤重的棺蓋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寬敞低矮的墓室宛如一個天然擴音器,將響聲無限放大,直震得人們雙耳嗡嗡作響。
過了很久,耳鼓內的“嗡嗡”聲才漸漸消失。金坤搶先一步趴在石棺上,左手撐著石棺的上沿,雙腳離地,上體探進石棺里,右手挪開骷髏的大腿骨,然后抓起一個沉甸甸的物件遞給鐘偉國。
鐘偉國接過來,舉到手電光下。這是一個“斧子”形狀的石頭,斧刃不算鋒利,并有缺口,顯然曾使用過;斧柄上刻著模糊的圖案,像是兩條首尾相接、合抱在一起的魚。
站在一旁的劉斜,盯著他手拿的斧子上的圖案,驚訝道:“這是陰陽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