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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坤快速抹了一下眼角,扭過頭看到一張熟悉的面孔,不禁脫口而出:“是你!”身前站著的人叫陸一航,是他刑警學院的同學,但二人交情一般,自從畢業后就斷了聯系。金坤剛才的注意力都在尸體上,以至于沒看到老同學就站在附近。
“真的是你,老同學,我們有好多年沒見了吧?”陸一航發現他眼圈有些紅腫,便把目光移到尸體上,“死者是你的親屬?”
金坤克制著內心的悲痛,站起身點點頭。
陸一航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安慰道:“老同學,節哀順變。”
金坤嘆了口氣,凝望著遠處的廢墟:“火災原因調查清楚了嗎?”
“技術人員初步調查分析,可能是超負荷的靜電導致加油站爆炸起火。”
“只是一場意外火災?”
“現在還不能完全下定論。”陸一航道,“火災的具體原因還在進一步調查中。”
這時,兩名消防員抬著一具尸體從廢墟的方向走來。當金坤的目光掃向尸體的臉時,全身的血液頓時凝固了,如同塑像一般僵立在原地。
“怎么了?”陸一航背對著廢墟的方向,他連忙轉過身,這才看到消防員抬著一具完好的尸體走來。
兩名消防員走到他們附近,將尸體放在地上后,其中一名消防員說:“這具尸體挺奇怪的,幾乎沒有燒損。”
“哦?尸體是在哪兒發現的?”陸一航招呼另外幾個刑警圍了過來。
“在坍塌的員工休息室下面挖出來的。”一名消防員說,“可能是被泥土掩埋了,所以才沒燒到。”
五米外,金坤瞪大雙眼死死盯著尸體的臉。過了許久,他才顫抖著聲音吐出兩個字:“爺爺……”
沒錯,死者正是金坤的爺爺——“金神算”。
雖然金坤感到無比震驚和悲痛,但他畢竟是刑警學院畢業的,大腦很快就冷靜下來了。他記得離開老宅時,爺爺還在臥室里,而此刻,爺爺為什么會死在加油站?他又聯想到清晨時爺爺那番奇怪的話,心中忽然涌出一股莫名的不安。
“尸體上沾滿汽油,有燃燒的痕跡。”陸一航的聲音傳來。
金坤沖到爺爺的尸體邊,蹲下來,果然聞到了濃烈的汽油味,然后他又看到爺爺衣服的某些部位有被燒過的痕跡,想必是衣服剛剛起火又被快速撲滅了。那么,尸體上為什么會沾滿汽油?又為什么在剛剛燃燒的剎那被撲滅了呢?
一個警察剛要拉開金坤,卻被陸一航制止了。陸一航看向尸體的胸部,他隱約察覺到了什么,就伸手挑開了尸體胸前的紐扣,看到尸體皮膚上有幾塊暗紅色的斑塊。
尸斑!
陸一航吃了一驚,側頭看向另外幾個警察說:“奇怪,這么短的時間怎么會出現尸斑?”
“是啊,從火災發生到現在還不足兩個小時,尸體絕對不可能出現尸斑!”一個有些禿頂的中年警察附和道,他看上去應該是這個刑警隊的隊長。
金坤盯著爺爺尸體上的尸斑,深吸了口氣,然后伸手在尸斑上按壓了一下,尸斑沒有褪色。
陸一航也反復按壓了幾下尸斑,然后下結論說:“尸斑在擴散期,死亡時間最少在八小時以上。”
“現在幾點?”金坤問道。
“上午九點五十分。”
“不,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金坤使勁搖著頭,眼神中閃動著不安。
陸一航看著他的側臉,不解地問:“什么不可能?”
金坤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放慢語速說:“他兩個小時前還活著,怎么可能在八小時前就死了呢?”
“你怎么知道他在兩個小時前還活著?”
“他是我爺爺,兩個小時前我們還在一起……”于是,金坤就把清晨去老宅見爺爺的事講了一遍,當然,他隱瞞了與爺爺對話的內容。
聽完他的講述,陸一航面露驚愕:“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金坤反復回想著清晨發生的事,他可以百分之百地斷定坐在床幔后面的是爺爺,也就是說,爺爺在八點鐘的時候還活著!但尸體呈現出的結果卻是爺爺在八小時前——也就是昨天深夜就已經死了!
究竟發生了什么?為什么會出現前后矛盾的兩種結果?
就在金坤百思不得其解時,刑警隊長突然發現了什么,連忙伸手擦去掛在尸體頸部的厚厚的灰土。登時,一條暗紅色的勒痕呈現在眾人眼前。它看起來很細,足足繞著頸部纏了一圈,像是用細鐵絲或電話線勒出的痕跡。
爺爺是被人勒死的!
陸一航和另外幾個警察交換了一下眼神,下結論說:“毫無疑問,他是被人謀殺的。”
金坤盯著那條暗紅色的勒痕,大腦里涌出無數難解的謎團:“兇手是誰?為什么要殺死爺爺?又為什么給尸體澆上汽油后扔到加油站里?難道,這不是一場意外火災,而是一個蓄謀已久的陰謀?”
這時,陸一航掰開尸體緊握的右手,卻發現手心里攥著一小撮毛發。他小心取出來,細細數了一下,一共是八根,從長度看,像是男人的頭發。
“他手心里怎么會攥著頭發?”一個年輕的警察問道。
陸一航將毛發放進塑料袋里,密封好后說:“也許死者曾與兇手發生過搏斗,這些毛發可能是在搏斗過程中從兇手頭上扯下來的。”
“嗯,這種可能性很大。”刑警隊長環視了一圈,指向尸體分析說,“他被勒死后,兇手為了隱藏真相,就在尸體上澆上汽油,然后扔到加油站里,試圖制造一場意外火災。但兇手萬萬沒想到,尸體剛剛起火就被突然塌方的泥土掩埋,所以尸體才會完好無損,所有罪證也都保存了下來。”
金坤認為這個推理符合邏輯,但不知為什么,他隱隱覺得事情不會這么簡單,他甚至覺得爺爺死亡的背后似乎暗藏著一個驚天迷局。
“天吶!這是什么?”陸一航一只手掀起包裹著尸體的襯衣,另一只手指向尸體的小腹。
眾人的目光同時投向尸體的小腹,看到上面竟然刻著一串奇怪的圖文——“金?lx”。
4
同一時刻,五公里外的西州大學。
一個高挑的女孩從階梯教室走出來,深色的職業裝將她的膚色襯托得更加白皙。一陣微風從窗口吹進來,幾縷發絲剛好垂在那張秀美的臉上,她隨手撥開,然后穿過長長的走廊,走進了一間辦公室。她叫易小甜,二十五歲,是這所大學的老師。易小甜對《易經》有深入研究,而且,她還和一個叫左椿律的男老師成立了易經學社團,很多癡迷《易經》的學生都慕名而來。
左椿律和易小甜同在一個辦公室,看到易小甜走進來,他連忙起身迎上去,面露諂笑:“小甜,我正要找你呢。”其實,左椿律對《易經》只是略懂皮毛,連“半吊子”都算不上,他之所以要加入易經學社團,主要是因為暗戀易小甜,想通過社團增加彼此接觸的機會。
“哦,什么重要的事?”易小甜把教案放在桌上,側身看著那張與身材極不相符的娃娃臉。她早就知道左椿律喜歡自己,但她對他既說不上喜歡,也說不上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