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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溫善。但她,其實并不是真的那么溫和善良,只是迫于無奈而成為溫柔的溫善、為求自保而成為不與人爭事事平和的溫善。痛哭過后,覺醒的她不想再努力溫柔、努力良善下去,因為她終于發現,有些人、有些事,不值得她那么做。
但她不知道,一旦拋開舊時遵循且依靠的那些安全規范,她還會不會是溫善?
現在的她,對未來茫茫然的,內心空盪盪。
將溫善的茫然看在眼里,晨哲興握拳,朝她揚起有指甲印的那隻手。
「雖然現在已經看不出來,但在醫院,鬧整晚的你捏著我的手一整夜。想收回手,你奪命似的反捏得更緊。捏著捏著,捏得我滿手的指甲印,也捏出我滿手的好奇。畢竟整整一星期,為免他人關心發問,我必須戴上手套遮住手上那久褪不去的曖昧指甲印。」」
呃?怎么可能!她用力搖頭極力否認。再怎么鬧騰,她也不可能那么暴力……吧?
晨哲興也不硬要她相信,只是拿起酒輕啜一口,說一句。
「好好哭、好好鬧,然后,好好睡。」
溫柔的、帶點熟悉的聲調緩慢地飄進溫善耳里、沉入心底,回盪。
安慰人的言語,不須大道理也不須太多話,只要靜靜的陪伴與傾聽。
溫善記得,她緊緊抓住天使之手不肯放,嗚嗚咽咽的說了好多好多話。
眼眶一熱。征征地,她咬著微微顫動下唇回看他。
「在那一星期里,我看著手背上月牙似的小小指甲印時總想,睡醒后,你好多了嗎?即使之后指甲印淡淡消失,我也仍想著這問題。所以溫善……」
「嗯?」
「你好多了嗎?」
唰一聲,古秀絹氣鼓鼓回來,「可惡的臭女人!」打斷兩人凝滯的氣氛。
眼眶泛熱臉兒滴血似的溫善轉頭看她,張口卻說不出句話。
古秀絹才不管有沒有人問,嬌聲抱怨:「你們知道嗎?剛剛在洗手間我被個小肚雞腸的女人給纏上,諷我是萬年不紅的小演員。」一雙秀眸瞧著晨哲興,「不知晨先生公司有沒有什么產品需要代言的啊?可以考慮考慮美麗大方的我。」
也是這時,她才后知后覺的發現眼前兩人,一個愣怔的滿臉通紅,一個若有所思的沉默著。
「哎呀,我錯過了什么嗎?」
回過神的晨哲興輕笑一聲,「古小姐,我是做投資的,不太打廣告。」
一向懂得攀關係的古秀絹抓住機會:「那晨先生公司缺人嗎?溫善剛來此地正找工作呢。她細心謹慎有能力,棒得很。」
晨哲興看著仍咬著唇瓣的溫善,「溫小姐有興趣嗎?」
溫善沒動也沒回話,目光傻愣的只是看著晨哲興。
見溫善不懂推銷自己,古秀絹推她,「溫善,晨先生問你話呢。」
如夢初覺。被推醒的溫善連聲問:「問什么?」
「晨先生問你對他公司有沒有興趣?」
與古秀絹太過熟悉,她老實的回:「我連他公司做什么的都不知道,哪來的興趣。」
「傻妹!」古秀絹在她耳旁嘀咕:「管他什么公司,先要個工作卡位領薪水,然后再騎驢找驢的慢慢找適合自己的工作。」
她也在古秀絹耳旁嘀咕:「包廂就這么小,你以為壓低聲音小聲說,大家就會聽不到嗎?」說得晨哲興大笑。
既然對方也聽到了,溫善抓住機會說:「謝謝晨先生愿意幫忙。但我已答應秀絹暫時當她小助理,短期之內不會找新工作。往后,若有需要時,再請晨先生幫忙。」婉轉推拒主動向不熟人士討工作的厚臉皮行為。
急得古秀絹開口:「溫善你都沒錢了還硬撐!」
看著由幫助她渡難關的神隊友變成揭她底的豬隊友古秀絹,一臉苦瓜的溫善說也不是罵也不是,急中生智:「啊,我必須去洗手間。」把尷尬留給惹事的大美女。
走出洗手間的溫善趁機到柜臺結帳,免得離開時讓人等她結帳而失禮。
誰知竟被告知晨先生早已結帳。
衝回包廂,她連句話都還沒說,最著名的山藥溪蝦玉子燒上場,為這感謝晚宴劃下美味句點。
誰說日本料理少得像貓兒食?
十三貫鮮甜肥美又彈牙的握壽司與不少水酒入肚,溫善整個人都撐了。
離開時,古秀絹在她耳旁低語:「溫善,你先走。」
以為她要為自己創造浪漫機會,溫善識相的與兩人告別。
誰知晨哲興一把拉過她,轉身將古秀絹推上他的車。
「古小姐,很高興認識你。但我跟溫善還有債務問題要談,所以不好意思,我讓司機王師傅先送你回去。」
古秀絹呀的一聲。「哎呀,看來我真的錯過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