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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山緩緩地揚起嘴角望著宋居州,人總有弱點,世界總有讓其失去理智喪失防備的的一個點,“嚴郁”二字真好使,就在蔣山得意之時,只覺胸口猛地一痛,時友拽起宋居州的同時,宋居州一腳踹上蔣山的胸口,這一腳踹的蔣山趴在石子上,緩不過勁兒。
火車“呼”的一聲呼嘯中從三人身邊駛過,帶動的空氣將三人的衣服猛力地扯向一邊,哐哐當當一陣后。四周再次闃靜。
“沒事吧?”時友問宋居州。
“沒事,謝謝。”宋居州說著將蔣山拽起來,拖著向出站口走。
蔣山雙手背在身后,被宋居州握住,押著走,他說:“宋居州,你知道我有多討厭見到你嗎?多討厭你知道嗎?”
宋居州不吱聲。
“你以為你不吱聲你就高尚了嗎?你就這副德行,從小就這德行,表面不說話,心里什么事知道的一清二楚,裝!你為什么要跑回宋家,你在外面當你的鄒舟不好嗎?大街上那么多男人,你媽是多賤非找個有婦之夫的宋建勇不可,當了小三,又生下你這個私生子!啊!”蔣山痛呼一聲,被宋居州從后面踹的跪在地上。
才將蔣山踢跪下,宋居州又將蔣山拽起來,繼續推著他向前走。
蔣山嘴上再不干凈,他再次將蔣山踢跪在地。
最后蔣山喘著氣說:“我特別想你們全部都死光,真的,想著你們都死光了,我媽的死就沒那么嚇人,也沒那么凄慘了。不是你們她根本不會死。”
宋居州不想成為說教者去試圖糾正蔣山的人生觀價值觀世界觀,說也沒用,任由蔣山不停地說,只要他嘴上一不干凈,就得挨打。
三人正出站時,甄辛從出站口進來,后面跟著四五名警察。
甄辛先他們一步跑到蔣山跟前,蔣山紅著眼問:“是你帶他們來的?”
甄辛不說話。
“是你帶他們來的!”蔣山手背在后面沖著甄辛吼。
甄辛紅著眼眶說:“蔣山,不要再錯了,不管你在里面待多久,我都會在外面等著你。”
“放屁!”蔣山的口水幾乎噴到甄辛的臉上。
趁著宋居州將他交給警察之時,一個猛地轉身,向后一退,身子往下一蹲,拉起褲褪從里面掏出一把手槍。
“不怕死的上前一步試試看!”蔣山握著槍指著在場的所有人,緩緩地站起身來:“老子崩一個看看!”
幾人精神一震,站在原地,高度警惕地盯著蔣山。
甄辛上前一步,“蔣山……”
“你給住嘴!”蔣山大吼。
宋居州緩緩挪步,幾名警察屏息凝神找時機。
離蔣山最近的甄辛同樣回以大吼:“你傷害的人還不夠多嗎?為了你上吊的媽媽,你要多少人陪葬才甘心,你的媽媽是媽媽,別人的媽媽就不是媽媽嗎?!你要讓蔣海知道他的爸爸是個殺人犯,像你一樣滿心仇恨,過著和你一樣躲躲藏藏見不得人的生活嗎?!”說著哭出聲來:“蔣山,我愛你,放手吧,這次,我會在外面等著你,哪怕我老的走不動路了,我也會看到你出來才會讓自己閉上眼睛,蔣山,不要再錯了……”
“夠了!”蔣山情緒異常激動,眼眶開始泛紅。
在幾名警察向蔣山緩緩挪動之時,蔣山驟然反應過來,他殺了那么多人肯定活不了,他重新穩住被甄辛搖動的心,在警察撲向自己之時,蔣山提高聲音:“不許動!”將槍指向幾名警察。警察立時停步。
“不相信我的槍是真的,震不住你閃是吧?我先崩一個給你看看。”說著便將槍指向宋居州,“嘭”的一聲巨響。
本該將槍口再次轉向警察的蔣山,呆愣愣地站在原地。
甄辛……
甄辛的身子一點點向下癱,宋居州與時友趕緊上前扶住,時友急急地從衣服中掏出手機打急救中心。
甄辛拽著宋居州的衣袖說:“對不起嚴郁,對不起。”
“啪嗒”一聲,手槍落在地上,幾名警察輕松將蔣山制住,蔣山愣愣地望著背對著他的甄辛,他看到她的血一*往外涌。
“甄辛。”他輕輕地喊。
甄辛緩緩地轉頭看他。
女人之于男人,有時候就像空氣,柴米油鹽醬醋茶的一些小事,沒人時時在意。誰也不會天天在意透明似無的空氣,把她時時掛在心上,當真哪天沒有柴米油鹽醬醋茶,沒有這口空氣,才發現沒了她,根本不能活。
這一刻,蔣山才明白這個道理,他拼盡全力,頓足后悔地向甄辛靠近,嘶吼著“甄辛!甄辛!”也掙脫不了幾個警察桎梏。
“甄辛!”這個自大二就開始跟著他,跟了他七年的女人。在所有人都離他而去,只有這個女人對他不離不棄,這個真心待他的女人,這個為他什么都愿意去做的女人,這個他躲躲藏藏在窯洞在大棚在任何一個黑暗旮旯里想念的女人。
此時拜自己所賜躺在血泊中。
“甄辛!甄辛!”他喊著她,想抱一抱她,他已經很久沒有真心實意地和她說一句愛了,他在四個警察架著雙臂和雙肩的同時,拼命嘶喊,奮力掙扎著向甄辛,“甄辛!甄辛!”
最終還是沒到掙到甄辛面前,被架上了警車。
救護車很快來到,時友跟著抬著甄辛的擔架上了救護車。
宋居州站在原地,又兩名警察迎面走來,將手銬銬在宋居州的手腕上,這次不是走一趟。
嚴郁趕到縣城火車站時,并不寬闊的廣場空蕩蕩的,她四處張望,將目光釘在出站口。
宋居州帶著手銬走在兩名警察中間,從出站口走出,看到嚴郁的那一刻緩下步子。
嚴郁慢慢地走上前,宋居州也停下來。
嚴郁看看手銬,順著宋居州的胳膊看向宋居州有點淤青的臉問:“疼不疼?”
宋居州望著嚴郁,看她消瘦蒼白的臉,看她眉心一塊小凹槽,看她靜如水的眸子,一切的一切都是無比的貪戀,輕聲答:“不疼。”
“那就好。”嚴郁說完,眼淚就不爭氣地往下落,伸手抹一把眼淚,吸一下鼻子問:“晚上,你回來吃晚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