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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郁漸漸抱膝,將自己圈在一個稍微讓自己覺得安全的空間,心里不停地安撫自己,阿姨那么善良,那么疼自己,她會保護自己的,想著想著,縮成一團在沙發上睡著。
睡著睡著突然不受控制的一個激靈,嚴郁猛地醒過來。
“是我。居州。”宋居州抱著嚴郁向臥室走。
嚴郁惺忪中瞥見墻上的掛鐘,凌晨三點。
接下來幾天,宋居州白天睡覺,也不吃飯,晚上嚴郁回來,他便說有事兒需要出去辦,每天都是凌晨三點左右回來。
有一天下午,嚴郁看著老楊神色凝重地從宋居州書房出來,當天晚上,他就沒有接嚴郁下班,而是宋居州來接的。
嚴郁問:“老楊呢?”
“我讓他辦點事兒去了。”宋居州說。悲傷使他對一些事情特別執著,同時對執著之外的事情又格外麻木,連同對嚴郁也并不十分上心,嚴郁倒是理解這些,也并不多問,簡單地答一句:“哦,我以為他生病了。”
“沒有。”
***
明天就是蔣山接任宋氏董事長之位的時候了,蔣山忙一天之后,今夜必須提前慶祝一番。
鞏化東笑說:“你一個人管兩企業,管得過來嗎?”
蔣山笑答:“世上有女人嫌衣服,有男人嫌女人多的嗎?”甄辛在一邊揪著他大腿上的一塊肉,狠狠擰一把。擰得蔣山嗷嗷直叫,叫得尤其浮夸,惹得一群人直笑不止。
傅媛坐在鞏化東旁邊,感覺這一切極為乏味累人,另一方面也是從鞏化東那里聽說宋居州的事兒,她想嚴郁一定也很難過。抬頭看這些人,兄弟死了媽,他們似乎比平素更樂呵。
甄辛也知道宋居州出事,她本想打電話給嚴郁,問下情況,可是她沒這么做,一是她不看好宋居州與嚴郁,指不定那天就掰了,門當戶對這四個傳承幾千年,仍舊保留至今,自然有它的道理。宋居州和嚴郁的關系還沒到讓她去打電話安慰嚴郁的地步。二是如果宋居州和蔣山有一個人出事,那么她希望出事的那個人是宋居州。
蔣山更是巴不得宋居州不吃不喝餓死才好,他可是時時防著宋居州的,就讓宋居州一直消沉下去吧。
鞏化東無所謂,他雖是四人中最草包的一個,但是自小到大耳濡目染,利害關系他懂得很,不摻和不就行了。
一群人說說笑笑一直到深夜。
宴會散時,傅媛要回學校,鞏化東不讓,兩人一來二去就鬧起來。
清冷的公路上,鞏化東拽著傅媛的頭發:“我說傅媛,你怎么就這么眼皮子淺,一套房子一輛車子外加那點錢,你就滿足了,就打算合上腿不讓我干了?我告訴你你張開腿繼續跟著我,我還是會給你錢。”
傅媛被他拽的頭昂得高高的,臉朝著天開口說:“鞏化東,你就這么離不開我?我回學校一天,你都這么提心吊膽,害怕我拋棄你,還是你開始質疑自己那方面的能力不能滿足我。”
鞏化東另一只手,緊捏著她的嘴,使勁往一處捏,傅媛的嘴撮在一處,骨頭都被他捏的生疼。
鞏化東咬牙切齒地說:“你的嘴怎么就這么毒呢?啊。信不信我讓你除了在床上叫,什么都說不出來。”
傅媛眉頭皺得更深,嘴巴被鞏化東捏得壓根說不出來話。
“跟不跟我回去?”鞏化東大聲問。
傅媛搖頭。
“點頭!”鞏化東用力扯傅媛的頭發。
傅媛忍著疼,繼續掙扎著搖頭。
“給我點頭!”鞏化東拽著傅媛的頭往下按,最后拽著她的頭發將她拖到車上。
***
這天晚上,宋居州沒有出去,而是陪著嚴郁坐在家中看電視。
“居州。”嚴郁喚。
“嗯?”宋居州應。
電視聲浮在闃靜之上,寡淡而嘈雜。
“如果有來世,那我們都會在來世時忘掉今世。如果有另一個國度,那么終點是我們會再相遇。如果什么都沒有,那么我們最終都是各不相干地沉睡著。”嚴郁平緩地說完。生命的結束,無非就是如此,盡管消積,卻是在消積中可以覓得一份讓自己心安的希冀。那,還有什么比現在更重要的呢?活著的人好好活著。
宋居州攬過嚴郁,下巴低在她額頭,輕聲說:“給我點時間,再多一點。”說時,眼睛已紅一圈。
他明白所有的道理,接受所有的事實,知道再怎么消沉都無用,可是那又怎么樣
那是他的媽媽啊。
***
第二天,宋氏集團董事長接力棒,“父傳子”蔣氏蔣山接任宋氏董事長一事,備受矚目。
早早地便有一群記者在宋氏外守候,宋建勇無非就是講擺場,想打一打廣告。不多時,與蔣山均是莊重出席,連宋老太太葉箐也在宋建勇的慫恿下出現,她其實非常不愿意來,更不愿見到蔣山。
在今天之前,媒體已經再次澄清蔣山的身份,宋建勇與蔣山的媽媽蔣妮有一段讓人羨慕的婚姻生活,后因蔣妮的去世而終止,宋建勇改而娶葉箐為妻。
報紙上是這么寫的,是宋建勇讓這么寫的,所以大家也就這么信了。于是宋居州也理所應當地被大眾歸為葉箐的兒子。
只是宋居州為何沒來呢?
招待會即將結束之時,幾名警察突然到來,走到蔣山面前很有禮貌地問:“你好,請問你是蔣山嗎?”這只是禮貌。
“我是蔣山。”他們既然找他,又怎么會不知他就是蔣山。蔣山還算鎮定地回答。
警察亮出手銬利索地銬在蔣山的手腕上。
會場頓時一陣嘩然,唯恐沒有猛料的記者們像打了雞血一般興奮不已,紛紛掏出自己吃飯的家伙,該拍的拍,該上傳的上傳,此時震驚了的宋氏工作人員竟沒有一個人想起來出面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