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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阮云多希望自己是瞎子,是聾子,看不到宋建勇這個人的真面目,聽不到宋建勇這個人說出豬狗不如的話!
可是偏偏她看得到,聽得見。
鄒阮云當天來到醫院。
醫生說,孩子都這么大了,藥.流不行,人流也不行,只能做引.產,現在醫療技術不發達,能保證你的生命安全,卻不能保證你以后還有生育能力。
從醫院走出來時,醫生護士在背后竊竊私語,罵她不要臉,沒結婚就懷了野男人的孩子。鄒阮云都聽到了。
可是她還是舍不得打掉孩子,那是她身上的一塊肉啊。
她穿著寬大的風衣裹住身子,因為纖瘦,行走在大街上,并看不出來她是個孕婦。
鄒阮云自己在房間里過了幾天后,形容憔悴地回到家,鄒爸爸拿著荊條往她身上抽,罵她不要臉,不知羞恥,丟盡鄒家人的臉,可是又不敢拉著女兒去找宋建勇算賬,這個臉鄒家丟不起啊!說出來讓人看笑話嗎?那不如讓他這個當爸的去死!
鄒媽媽唉聲嘆氣地將鄒阮云安置在家,不讓出門,鄒爸爸因此氣壞了身體,不久后鄒爸爸身體每況愈下,在孩子未出生,便去世。
葬禮那天,鄒媽媽把鄒阮云裹得嚴嚴實實,讓人跪在地上,瘦瘦地,弱弱地跪在那里,誰也看不出來她懷孕。
鄒爸爸死后,家里只剩下鄒媽媽一個人,每天郁郁寡歡地對著鄒阮云。臨產時,因怕街坊鄰里知道,于是半夜帶著鄒阮云回到鄒爸爸的鄉下老家。
孩子是村里的接生婆接生的,零點出生,是男孩。鄒阮云給他為鄒舟。
舟,船也,延伸意為以船渡人,脫離苦海。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表以現在的觀念解讀舟舟媽那時的處境,另外,陽光再次強調傅媛及舟舟媽的行為都是不可取的,我們要做好孩子,雖然世界有黑暗面,但我們活在陽光里,最后,你們要一直跟著作者菌走喔,那樣會看到他們每個人從起初就給自己的結局,陽光拼命(?)講好每個小故事(艾瑪,上面的話好凝重的趕腳,是錯覺哈,陽光還是~≧▽≦)/~介樣,讓你們出戲)
感謝一個菇涼對俺無言的精神調.戲,謝謝光!光!的地雷,么么噠,我也是光,但不帶感嘆號(*?︶?*)
我會發光!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4-09-20 22:10:14
第63章 穩拿穩放
舟舟出生兩年后,鄒阮云帶著舟舟離開家鄉。避免舟舟聽懂關于他們背后的流言蜚語,比如亂搞的破鞋,比如會叫他雜種,野孩子。鄒阮云不想這樣不堪的詞匯被自己兒子聽到,她不想給兒子的童年留下影響一生的陰影。
鄒媽媽托人塞不少錢給舟舟上了鄒家的戶口,不然回到城里連學都上不了。
鄒阮云沒辦法再回原單位去唱歌去表演,她只把歌曲戲曲唱給舟舟聽,當作是催眠曲哄舟舟睡覺。舟舟上幼兒園時,她找份工作,是在一個瓶子廠做瓶子,每天用火鉗夾著模子灌入材料在火上烤,成型后再放入鐵皮上冷卻,再接著站在火前烤,如此重復工作,按提成算錢,成型的瓶子不合格拿不到提成,還得返工,鄒阮云一張俏麗的臉烤的臉皮往下脫。
日子雖然過得苦,好在舟舟懂事招人疼。鄒阮云十分欣慰,她把所有的心思都投入在舟舟身上。
舟舟很會疼媽媽疼外婆,六七歲時,自己去上學自己放學回來,把門打開,放下書包就會先把米淘好,飯煮上,如果有頭天晚上買的菜,他會把菜摘好,洗好,站在小凳子上握著菜刀把菜切好,放在盤子等媽媽回來燒,有時會把自己的衣服洗了,個子不高就站在高凳子上往陽臺上橫著的鐵絲上掛,有時又會坐在桌子前看書等媽媽下班。
鄒阮云疼舟舟疼得緊,如果說舟舟出生時,她時不時在他身上看到宋建勇的影子,那么此后再無一絲其他情緒的雜質。
這樣安靜平和的日子一直到舟舟九歲。那年下大雪,地面鋪了厚厚一層,可以淹沒舟舟的小腿肚,一大早鄒阮云要上班,囑咐舟舟多穿一件毛衣后,母子拉開門時被門口站得四五個大漢嚇住。
一個穿黑色夾克衫的男人,手中夾著煙,跛著腳,斜著眼問:“你叫鄒阮云是吧?”
舟舟緊緊握住鄒阮云的手。
鄒阮云從未和這些人有過交集,心下有些害怕,不安地答:“我是。”
“宋建勇認識吧。”一個光頭的男人摸著光禿禿的腦袋,發出的聲音像鴨子粗噶的叫聲一樣難聽。
“不認識。”鄒阮云拉舟舟要走。
被穿夾克衫的男人攔住:“別啊,據宋建勇說,你是他最愛的女人,你也最愛他,不然怎么擔保人寫的是你的名字,而且好多文件受益人都是你的名字,只拿好處可不行啊,總得承擔壞處吧,該還的都得還吧。白字黑字,你自己看,我們只是要債公司,這是復印件,宋建勇跑了,你是他老相好,不幫幫忙嗎?”男人說得理所當然。
不管她如何解釋,他們都認為她是在耍花槍,因為耍花槍這個把戲宋建勇最是得心應手,沒道理他的女人不會點騙人招術。
這時鄒阮云才想起來,□□年前自己不知在哪些文件上寫自己的名字,身份證復印件,家庭住址,不健全的法律制度,讓宋建勇鉆了空子,讓鄒阮云同舟舟遭了罪。
這時的鄒阮云才知,宋建勇已與第二任妻子離婚,也就是說,這任妻子不必承擔他所犯下的任何一件事兒,他真是愛那個女人,疼那個孩子啊。
鄒阮云找過宋建勇,不管是通過什么渠道,這個人像是憑空消失一般,據說建勇公司成為一個被宋建勇掏空的空殼子。
并且越來越多的討債者找上鄒阮云。
鄒阮云和舟舟睡到午夜門會突然被“砰砰砰”的巨響嚇醒,舟舟睜開眼睛問:“媽,我們欠了別人很多錢嗎?”
“不,不是,不是我們的欠的,是那個男人欠的。”鄒阮云從未在舟舟面前說過宋建勇的一句不好,良好的家教讓她懂得為人父母須作榜樣,可是她唯一一次有違家教,認識宋建勇便讓她就此萬劫不復。
不是她欠的債,她不還。
討債者的手段層出不窮,在墻上貼血紅的大字報“欠債不還死全家!”,“還我錢來!”,“交出宋建勇”等等,墻上門上滿滿貼的都是。
更有甚者在門上噴漆,甚至門縫被刷一層膠水,鄒阮云同舟舟被困在房間出不來。兩人是從自家的陽臺翻到隔壁的陽臺去上學去上班。唯恐被人發現。孤兒寡母一點辦法沒有。
舟舟有一次從陽臺翻越時,腳下踏空,摔到樓下的土嚷上,胳膊摔脫臼,趴在地上汗濕全身,一聲沒吭,后來他對鄒阮云說:“我怕要債的人發現我們。”
當時鄒阮云在舟舟面前哭出來。
那天晚上鄒阮云抱著舟舟在隔壁工廠制造直徑大約一米的水泥管道里睡覺,從自己工廠里取來破爛棉絮墊著,買倆熱騰騰的包子和一碗牛肉湯,母子倆蜷縮在水泥管道里吃著笑著。
外面的雪花紛飛,水泥管道兩頭灌風,鄒阮云找兩塊板子堵住。
漆黑的管道里鄒阮云摟著舟舟輕唱:“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把舟舟唱睡了,把自己唱哭了。
她不后悔生下舟舟,卻深深地后悔認識宋建勇。
鄒阮云真的沒錢給那些人,就算法律判她坐牢她也拿不出那么多錢,只有躲。
從相熟的朋友那里得知宋建勇與第一任妻子復婚,卻沒想到鄒阮云找到他不是理論,而是求他救舟舟,母子倆回家被追債者看發現,追債者抓住鄒阮云,舟舟咬傷追債者,同鄒阮云逃跑時,從樓梯滾下,失血過多,急需輸血。
與其說宋建勇虎毒不食子,不如說葉箐同宋居都動了惻隱之心。